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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穿着佣人准备的、过于宽大的纯棉睡裙,衬得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小伶仃。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映不出头顶璀璨的灯光。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那个属于她的空位。 她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潭,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苏御天猛地放下手中的文件,锐利的眼神里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狂喜所取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 苏梓轩更是霍然坐直了身体,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的红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受宠若惊般的喜悦!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去扶她,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激动地握紧了。 苏睿渊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顿,镜片后的眼睛猛地抬起,隔着帽檐的阴影,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 苏逸行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她,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放松,但那紧绷的警戒感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她主动的靠近而变得更加警惕。 餐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小璃身上。佣人们更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小璃仿佛对这一切灼热的注视毫无所觉。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沉重的雕花木椅,动作有些迟缓地坐了下来。椅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 “小璃…”苏御天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沙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温和自然,“饿了吧?张伯,快把给小姐准备的汤端上来,要热的。”他看向管家,眼神里带着催促。 “是,大少爷!”张伯连忙应声,快步走向厨房。 “对对!先喝点热汤暖暖胃!”苏梓轩立刻接口,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用力过度,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今天厨房做了你以前…呃…可能喜欢的奶油蘑菇汤?还有你最…嗯…可能爱吃的清蒸鲈鱼?都很清淡,适合你现在吃!”他语速飞快,眼神热切地看着苏小璃,仿佛她的到来是上天赐予的奇迹。 苏小璃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低垂着眼眸,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银质餐具上。主餐刀静静地躺在洁白的餐巾上,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锐利的寒芒。刀柄是沉甸甸的金属,握在手里,一定很有分量…足够锋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藏在睡裙宽大袖口里的左手,指尖隔着薄薄的纱布,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藏匿的塑料碎片,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意识里,脖颈侧面大动脉的位置清晰无比。 这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餐厅里哥哥们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和惊喜的关怀,佣人们屏息的注视,食物的香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屏蔽。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把闪着寒光的餐刀,和脖颈上那即将被割裂的血管跳动的触感。 张伯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小璃面前,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小姐,您的汤,小心烫。” 苏小璃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专注,伸向了那把主餐刀。 苏御天和苏梓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他们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伸向餐刀,看着她空洞眼神里骤然凝聚起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决绝死意,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们淹没! “小璃!不要——!”苏御天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梓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扑过去!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苏逸行! 就在苏小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刀柄的千分之一秒—— “咻!” 一道破空之声!苏逸行动如鬼魅!他根本没有起身,只是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抖!一道银光如同闪电般从他指间射出! “叮!”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苏小璃面前那把主餐刀,被一枚小巧的、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的战术飞镖精准无比地击中刀柄!巨大的力道让餐刀瞬间脱手,打着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跌落在地毯上! 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小璃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空气冰冷的触感。 她眼底那凝聚的决绝死意瞬间被错愕和被打断的暴怒所取代!她猛地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实质性的、疯狂的火焰!目标不是苏御天,也不是苏梓轩,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已扑到她身侧的苏逸行! “滚开——!!”她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带着被彻底剥夺“解脱”的滔天怨恨!她不再去管餐刀,藏在睡裙袖口里的左手猛地抽出!那块被她捂得温热的、边缘极其锋利的硬质塑料碎片,在灯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她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地朝着自己脖颈侧面、那剧烈跳动的血管位置划去! “不——!!!” 苏御天和苏梓轩的嘶吼同时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 苏逸行瞳孔骤缩!他扑过来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在苏小璃左手挥出的瞬间,他铁钳般的大手已经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呃啊!”苏小璃痛哼一声,手腕被强行扭开、抬高! 但,还是晚了一线! 锐利的塑料碎片尖端,带着她全部的恨意和求死的决绝,已经划破了她脖颈侧方娇嫩的皮肤! 一道细细鲜红的血线瞬间浮现!紧接着,殷红的血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惊心! 鲜血!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纤细的脖颈蜿蜒流下,迅速染红了睡裙的领口! “小璃——!!!”苏御天目眦欲裂,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完全变了调! 苏梓轩更是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他死死扶住餐桌边缘,才勉强站稳,看着妹妹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苏逸行死死攥着苏小璃的手腕,防止她有任何二次伤害的动作。他看着那道不算深、却依旧在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苏小璃眼中那疯狂燃烧的、不顾一切的火焰,一股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暴怒、后怕和一种刺骨寒意的风暴在他冰冷的眼底翻涌!他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领巾(佣兵的习惯让他即使在用餐时也保持着部分装备),动作快如闪电地用干净的里层紧紧压住苏小璃脖颈上的伤口! “止血带!快!!”苏逸行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砸向已经完全慌神的管家张伯! “车!备车!联系最近的医院!通知陈老!”苏御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到苏小璃身边,看着苏逸行用领巾死死压住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洇开的刺目鲜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悔恨瞬间将他吞噬!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却又颤抖着不敢落下。 苏睿渊已经抱着电脑冲了过来,脸色煞白,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操作,调出苏家医疗团队的紧急联络方式和最近的医院路线图,语速快得惊人:“最近的医院,车程十二分钟!医疗小组已启动!赶往医院!止血优先!压迫点在这里!”他将屏幕转向苏逸行,上面清晰地标注着颈部大血管的解剖位置和最佳压迫点。 整个苏家别墅彻底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苏逸行将苏小璃打横抱起,动作快而稳,如同抱着最珍贵的易碎品,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无视怀中人疯狂的挣扎和嘶哑的哭喊“放开我!”,用领巾死死压住她脖颈的伤口,大步流星地冲出餐厅,冲向大门外已经发动好的黑色轿车。 苏御天和苏梓轩紧随其后,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苏睿渊抱着电脑,像一道影子般跟在最后。 黑色的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在深沉的夜色中疾驰而去,刺耳的引擎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餐厅,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医院 惨白的灯光将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冰冷而肃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 苏御天像一头困兽,在紧闭的门外焦躁地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凌乱的“哒哒”声。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在混乱中不知去向,白衬衫的袖口沾染着几点暗红的血迹,如同狰狞的烙印。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他不停地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焦灼和浓得化不开的痛苦。每一次踱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苏梓轩瘫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长椅上,双手深深插进浓密的头发里,将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揉得一团糟。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昂贵的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扯开,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眼前不断闪现着餐厅里那惊魂的一幕——妹妹眼中疯狂的火焰,脖颈上刺目的血线,还有那不断涌出的、温热的鲜血…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巨大的后怕和灭顶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压垮。他引以为傲的伪装,在真实的鲜血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苏睿渊蜷缩在另一端的角落里,宽大的连帽衫几乎将他整个包裹。他膝盖上依旧放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上面不再是复杂的代码或监控画面,而是调成了静音模式,反复播放着一部色彩极其鲜艳、人物动作夸张的动画片。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厚重的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放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他试图用这些喧嚣的画面和声音来麻痹自己,隔绝掉走廊里令人窒息的等待和那浓重的血腥味带来的恐惧。 苏逸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站得笔直,军姿标准,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他低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最坚硬的寒冰。只有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他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冰冷戾气,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脖颈处空空如也,用来紧急止血的那条领巾,此刻正包裹着苏小璃的伤口。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清晰的、被塑料碎片划破的血痕,是刚才抢夺时留下的,伤口不深,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眼神还算平静。 瞬间,四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苏御天猛地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苏梓轩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苏睿渊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动画片滑稽的画面定格在屏幕上。苏逸行缓缓抬起眼睑,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锁定医生。 “怎么样?”苏御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 医生看着眼前四个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万幸!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主要的血管和神经,失血量在可控范围内。已经清创缝合,包扎好了” “呼…”苏梓轩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椅子上,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苏御天紧绷的身体也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巨大的后怕让他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苏睿渊默默地将电脑合上,抱在怀里,蜷缩得更紧。 只有苏逸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紧握的拳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点。 “但是,”医生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目光扫过四人,“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不稳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质问,“你们必须二十四小时看护!避免患者接触任何尖锐物品、绳索、药物,等患者出院了,你们尽量带患者去看下心理医生吧”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苏小璃被推了出来,转移到了顶层的特护病房。她闭着眼睛,陷入药物作用下的昏睡。 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衬得她更加脆弱不堪。纤细的手腕上,除了之前的纱布,还多了一副柔软的约束带,将她的手轻轻固定在床边,防止她在无意识中伤害自己。 苏御天、苏梓轩、苏睿渊沉默地围在病床边,看着沉睡中依旧紧蹙眉头的妹妹,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悔恨和无措。 苏逸行没有进去。他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口,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他低垂着眼,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经凝固的、被塑料碎片划破的血痕。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手,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舔舐过伤口上凝固的血痂。 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冰冷的眼底,翻涌起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暗沉风暴。 第八章 “放开我…” 惨白的病房,死寂无声。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气味,冰冷而压抑。 苏小璃的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海里,一点点艰难地上浮。沉重的疲惫感包裹着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软无力。脖子传来一阵阵闷闷的、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着她那场未遂的终结。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头顶那片惨白刺眼的天花板上。 医院。又是医院。 一股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为什么还要把她拖回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实? 她试图动一下,身体却像灌了铅。然后,她感觉到了异样。 左手手腕处,传来一种陌生的、被包裹的、带着轻微束缚感的压力。不是纱布的柔软,而是…一种坚韧织物的触感。 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刺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视线艰难地下移,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手腕上,缠绕着的不仅仅是覆盖伤口的纱布。 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带着搭扣的约束带,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地将她的手腕固定在了病床的金属护栏上! 束缚! 她被绑起来了! 像绑一个疯子!一个危险的怪物!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带着高压电流的惊雷,毫无预兆地狠狠劈进苏小璃混沌的意识深处!瞬间点燃了她灵魂深处所有积压的、被强行压抑的、濒临崩溃的绝望、愤怒和巨大的屈辱!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她猛地开始挣扎!不顾脖颈伤口的剧痛!身体像被扔上岸的鱼,在病床上疯狂地弹动、扭打!那被束缚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死命地拉扯着约束带!柔软的带子深深勒进她本就脆弱的皮肤,纱布下的伤口被剧烈的动作撕扯,尖锐的刺痛传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放开!放开我——!!” 嘶哑的、带着破音的尖叫猛地爆发出来,撕裂了病房的死寂!那声音里充满了被彻底剥夺自由、被当成异类对待的滔天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她不再是那个空洞麻木的厌世者,此刻的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癫狂的困兽!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那条束缚带,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苍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和泪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为什么绑着我?!放开!你们这些混蛋!魔鬼!放开我——!!”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身体不顾一切地扭动,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每一次拉扯,都让脖颈上的纱布渗出更深的红色印记。她甚至试图用牙齿去撕咬那条约束带!动作狂乱,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被侵犯后的疯狂反抗! “小璃!别动!小心伤口!” 苏梓轩第一个扑到床边,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试图按住她疯狂扭动的肩膀,“这是为了你好!是怕你…怕你再伤害自己!” “滚开——!!” 苏小璃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苏梓轩!那眼神里的恨意和疯狂,让苏梓轩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为我好?!放屁!你们就是怕我死不了!怕我脏了你们苏家的名声!把我绑起来!像关一条疯狗!你们满意了?!啊——!!” 她嘶吼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被束缚的手腕更是死命地拉扯,纤细的手腕在约束带下迅速磨红,甚至破皮渗血。 “小璃!冷静点!” 苏御天高大的身影也冲到床边,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伸出手,试图控制住她那只被束缚、疯狂挥舞的手。 “别碰我——!!” 苏小璃如同被毒蛇触碰,身体拼命向后蜷缩,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厌恶,仿佛他是最肮脏的瘟疫!“拿开你的脏手!骗子!杀人凶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御天的心上!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铁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他看着妹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他视为刽子手的憎恨,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揉碎!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瞬间将他吞噬。 角落里的苏睿渊早已丢开了电脑,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一旁,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妹妹癫狂的哭喊和指控,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刺穿了他试图构建的数码屏障,直抵他封闭的内心。他不敢看,不敢听,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就在这混乱癫狂的顶点—— 窗前那道如同磐石般的身影动了。 苏逸行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他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冰冷锐利得如同手术刀。 他没有去碰苏小璃疯狂挥舞的右手,也没有试图解开约束带。他出手如电,目标精准无比——他一把抓住了苏小璃被束缚的左手手腕的上方,避开伤口和摩擦破皮的地方,用拇指和食指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按压在她手腕内侧的一个穴位上! 那是一种特殊的、能迅速让人手臂发麻无力的手法。 “呃啊——!” 苏小璃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从手腕窜上整条手臂!那只疯狂拉扯约束带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了下来!身体也因为手臂的失控而失去了大半挣扎的力道,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粗重痛苦的喘息。 她猛地抬头,布满血丝、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苏逸行!那张冰冷无情的脸,那双如同看待猎物般的眼睛! 那无声的心声,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和深入骨髓的怨恨,精准无比地射向苏逸行! 苏逸行按压穴位的手指,加重了一丝力道。他清晰地“听”到了那每一个字,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恨意。那双冰冷的眼底,风暴骤然加剧!翻涌着被憎恨的刺痛、被指控的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疯狂绝望所撼动的剧震!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如同冻结的冰面,纹丝未动。 他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苏小璃充满怨毒的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恨吧,只要你活着。 “医生!镇定剂!” 苏御天看着妹妹虽然被暂时压制,但依旧在苏逸行手下剧烈喘息、眼神癫狂的模样,对着门口惊慌失措的护士嘶声吼道。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和病床上癫狂挣扎的病人,立刻准备镇静药物。 当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冰凉的药液被推入血管时,苏小璃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被迅速抽离。极致的愤怒、屈辱和绝望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只留下更深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癫狂的火焰在她眼中熄灭,重新被一片死寂的灰烬取代。 她不再看任何人,不再挣扎,不再嘶喊。只是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无声地、汹涌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也浸湿了洁白的枕头。那只被束缚的手腕无力地垂着,被约束带勒出的红痕清晰刺目。 医生迅速处理着她脖颈伤口因剧烈挣扎而渗出的血迹,重新包扎。护士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苏御天、苏梓轩、苏睿渊,三个男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这如同狂风暴雨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消毒水味、眼泪的咸涩味,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气息。 苏逸行缓缓松开了按压穴位的手指,后退一步,重新站回窗边的阴影里。他低垂着眼睑,看着自己刚才按压穴位的手指,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滚烫的触感和脉搏疯狂的跳动。他紧抿着唇,周身的气息冰冷依旧,却仿佛比之前更加沉重,如同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病房里,只剩下苏小璃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和心电监护仪那冰冷规律的“嘀嘀”声,如同为这场绝望的独角戏,敲打着永无尽头的节拍。束缚带白色的搭扣,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 第九章 发生冲突 冰冷的药液如同蜿蜒的毒蛇,钻入血管,迅速吞噬了苏小璃最后一丝癫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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