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音音啊,这夫妻之间吵架是常有的事……” “我们没有吵架。我提了和离,傅直浔说我们本就没有婚书和婚礼,这场婚事不作数。所以,我跟他没有关系了。” 程氏愣在当场,一时竟不知如何劝才好。 连身后的年嬷嬷都惊住了。 半晌后,程氏让年嬷嬷先带着大山小树回去,自个将明舒拉到角落里:“音音,这回我可是要说你了,夫妻之间再怎么吵,也不能提和离啊!伤感情的。” “再说了,男人都要面子,更何况还是三少爷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性子,你这么说,他肯定受不了啊!” 明舒不由反问:“他要不要面子,他性子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程氏一噎,又被说愣了。 好一会儿,她才问:“你不喜欢三少爷吗?” 明舒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不喜欢。” 程氏脱口而出:“你不喜欢他,那当初皇帝赐婚,你为何选他?难不成就因为他那张脸啊?” 明舒诚实回:“容貌只是皮相,我不在乎这些。选傅直浔,只因他风水好,能助我。” 这一回,程氏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来都是薄情郎负心汉,没想到她家里这两位,角色却正好颠倒。 可站在明舒的立场,也无法指责她。她并没有错,她总得给自己找条活路。 程氏突然一把抓住明舒:“既然如此,以后你瞧见三少爷能躲则躲,能避则避,总之千万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明舒不解:“为何?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们如今就是陌生人。” 程氏真想一锤子撬开明舒的脑子,看看她里面都长了什么,平日里那么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男女感情的事上,如此愚钝! “因爱生恨你懂不懂?” 明舒摇头:“傅直浔他对我也没有爱。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程氏:“那你也伤他自尊了!” 明舒想了想傅直浔的为人,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她会尽快搬出去的。 程氏盯着明舒,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几日她觉得明舒有些奇怪,简直比傅直浔还要……冷静,说话做事都没人情味了,难道是受了这桩事的刺激? 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天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喜欢,咱们就找个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二伯母替你好好物色物色。” 明舒想说她不考虑成亲的事,可一旦说下去,又得解释好半天,便迅速转了话题:“先找老夫人问萧二公子的事吧。” 院子里,老夫人刚用过晚膳,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雪团在她脚边滚来滚去,逗得老人家呵呵地笑。 可一见程氏和明舒进来,老夫人脸上的笑立马消失。 程氏凶悍,明舒一出现准没好事,她对这两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婆母,这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母亲听闻您近来吃不下饭,便让儿媳取了些金丝燕窝给您补补身子。” “还有‘绮云斋’新出的软烟罗,轻薄透气又柔软,儿媳把各种颜色的样布都拿了来,您选好颜色,儿媳便让裁缝连夜裁制,两三日便可好……” 礼多人不怪,程氏一堆好物奉上,老夫人的脸色就明亮了许多。 “无事献殷勤,说说,又出了什么事?”老夫人虽然小孩子脾气,脑子却不糊涂。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打听下当年萧二公子的事。” “人都死得只剩下骨头了,打听这些做什么?” 明舒正要开口,程氏不动声色地拉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来:“也没什么,今日回去听母亲说起旧事,有些奇怪之处,想请婆母给解一解惑。” “什么奇怪之处?” “萧二公子当年是不是打算成亲?” 老夫人明显一怔:“你母亲为何会知晓这事?” 明舒心念一动,二伯母猜对了,萧墨当年真准备成婚。 程氏继续道:“这帝京各家的墙虽高,可哪真有秘密?听母亲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也很好奇,萧二公子不是说不娶的吗?” 老夫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没遇到喜欢的女子,当然随便说。可要真遇到了,萧家人哪会真委屈了人?更何况,那女子都有了身孕。” 此话一出,程氏和明舒俱是一惊。 “萧家还有子嗣?!”程氏脱口而出。 老夫人却是遗憾地摇头:“我倒是希望有……萧墨同萧夫人说这事后,不过三日工夫,萧墨就没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见院子里只有三人,顿时明白过来,程氏打听萧家的事,可不是闲话家常,便问:“你们说实话,为何问萧墨的事?” 程氏看了看明舒,想问要不要和盘托出,明舒却已开口:“老夫人心里都清楚,那便也无须隐瞒您老人家了。” 便将方尊、阴玉同源的玉珠、鸾刀之事简单说了。 老夫人大惊,捂着胸口用力喘息。 明舒赶紧上前,按着她的背注入清气,缓和她激动的情绪。 老夫人顿觉舒畅了不少,惊讶地看着明舒。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当年北疆一战另有隐情,侯爷和萧大将军在前线保家卫国,可宵小之辈却往傅家和萧家送那绝嗣的阴损之物!” “你们既然在查这些事,我告知你们实情。” “萧墨死得蹊跷,萧夫人悲痛欲绝,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去查那女子的事。她知道有人盯着萧家,她得给萧墨留个后啊。” 老夫人长长叹息,“可哪知道,她这番按兵不动,却永远失去了萧墨子嗣的下落。” 第142章 遗腹子 程氏惊问:“怎会如此?” 老夫人摇头:“其中缘由我也不甚清楚,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在萧夫人弥留之际。” “她说对不起萧墨,当时无论如何都应该把人接到府里,拼了她的命都要安顿好他的妻儿。我说我去帮忙找人,萧夫人却说太迟了,全都没了。” 明舒追问:“萧夫人有说这位女子是谁吗?” 老夫人:“当时她神志已不太清楚,说话颠三倒四的,这女子是谁,是死是活全都没说清……” 似想到了什么,老夫人一拍大腿,“安澜!那女子叫‘安澜’!” 程氏依旧一片茫然。 明舒却轻舒了一口气,好歹知道名字了,也是一条重要线索。 又问:“萧二公子死后,尸骨葬在萧家祖坟,对吗?” 老夫人点了点头,眉头微皱:“你要做什么?入土为安,你可别折腾萧墨了。” 明舒:“如您方才所言,萧二公子死得不明不白,何来的入土为安?” 老夫人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随你吧。我老人家也没几年了,要是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你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走得明明白白。” 微微一顿,她强调,“萧家的真相,老侯爷身死的真相,北疆一战的真相。” 明舒点了点头:“好。” 当晚,她便去了僧录司,以钦天监少监的身份,连夜查玉清观登记在录的名册。 僧录司三年一造册,记录东晟大小寺庙道观的僧人道士。 道观里带发修行的居士不少,故而也会记录在册,只是不发放度牒。 翻出四十年前到十年前的十本册子,她又在十张黄符上写了“安澜”二字。 双手结印,思绪却走了神。 当初查白藏掳人气运之事,她也用此法,与傅直浔在京兆府翻死者名册。 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却好似过去了很久。 而她与傅直浔,也已分道扬镳。 收回无关的思绪,明舒凝神,将玄清之气注入黄符。 黄符缓缓飘在空中,牵引那十本书,找寻与“安澜”相关的记录。 不过一刻多钟,便有了结果。 在玉清观的记录里,有两处提及了安澜: 一处是二十八年前,写明观中有居士安澜,年十五,入观一年,帝京人; 一处是二十五年前,依旧是居士安澜,年十八,入观四年,帝京人。 明舒又翻看了二十二年前的册子,在玉清观的记录里,没了“安澜”的名字。 而二十二年前,玉清观如今的住持灵昙七岁,六七岁的孩子已经有记忆了,但灵昙对安澜毫无印象,也就是说: 安澜在玉清观的时间是二十九年前至二十四年前,从十四岁到十九岁。 明舒坐在灯下,将这三日来,从萧府、普济禅寺到玉清观的所见所闻,再到程氏和老夫人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条条的线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两个名字:萧墨,安澜。 虽然不知真相如何,可明舒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二日一早,明舒去了趟钦天监,径自找曲舟行,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会安魂阵吗?” 曲舟行摇头:“这是江南陈家的独门阵法,我不会。” “萧墨死后,你对萧家做过什么?” 曲舟行觑了她一眼:“一枚无用的弃子,还至于老夫费心思?” “那皇帝……文宣帝对萧家做了什么?” 曲舟行啜了口茶:“还能做什么?赶尽杀绝,无非那些暗杀手段,上不了台面。” 明舒皱眉:“那他杀了萧墨的遗腹子吗?” 曲舟行执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难得一怔:“萧墨有遗腹子?从未听说。” 又摇头,“不可能,萧墨的命是老夫批的,他不会有子嗣。” 明舒:“也许只是有过。至少从目前看来,萧家一脉已绝。” 曲舟行却坚持:“有过也不可能。” 说着报了个八字,“你算算。” 明舒一算,亦是吃惊,确实是“命中无子嗣”的命格。 难道是萧夫人在弥留之际,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明舒觉得不是,十有八九还有内情。 曲舟行将一本册子递给她:“四十九幅‘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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