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片寂静。 苏婉落沉默很久,才哑着声开口说。 “后面我从食堂阿姨那里才了解到,原来这个小男孩是被拐卖到这里当童工的。爸爸到施工地的第一天就发现他了,但碍于凉港县的黑恶势力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在暗中照顾他,帮他找家人。可男孩没有耐心等下去,他在一个夜晚偷逃,失踪了。爸爸以为他逃掉了,其实没有,他被抓了回来。” 房间内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众人的心情都由最开始的恐惧,变成久久难言。 苏婉落垂眸,苦涩地笑了下:“我长大后,还是能回忆起红砖墙下梦的细节。那个男孩最后应该是真的想杀了我的,脸上全是扭曲的恨意,瘦如柴的双手都要掐住我的脖子了。可是听到我爸爸的声音,他和我一起愣住……” “最后,他放过了我。膝盖跪在地上,一蹦一蹦走了。” 苏婉落虚弱地扯了下嘴角。 “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报吧,善因结善果。而我父亲的善果……独独给了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声音特别轻,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梁青青察觉到好友情绪的不稳,轻轻凑过去,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小声安慰说:“别难过落落,坏人最后都遭到报应了。” 苏婉落没说话,红着眼,笑了笑。 善恶终有报,有了苏婉落这个故事的打底,众人内心的恐惧好像都散了很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围着五根蜡烛,在这安静的夜里,听着外面轻缓的水流声,好像真的就是一场夜谈。 梁青青开口说:“那我第二个说吧。” 她脸上露出一个稍显低落的神情来,握着苏婉落的手,开口道:“其实我和落落一样,都是单亲家庭。我的妈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生二胎的时候死在手术台上。我的爷爷和爸爸都是淮城有名的妇产科医生,却也没能挽留住我妈妈的性命。” “说起来也巧,我奶奶就是因为生下我爸爸后身体大伤去世的。生育对于女生来说,真的就是一道鬼门关,谁也想不到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爷爷经常凝视奶奶的照片发呆,小时候我不懂事,还会眼巴巴问爷爷,要是能穿越到过去,会不会拦住奶奶不让她生爸爸。可爷爷笑了下,哀伤地摸着我的头跟我说,‘囡囡,其实世间所有的母子都是生死之交’。” 梁青青笑了起来,表情却像在哭:“对啊,真是生死之交,对于女人来说,生育这道鬼门关,跨过了才是生门。在自然界,生命本身就是奇迹。爷爷说,如果回到当初,讲清一切危害,奶奶还是想试试。他也不会拒绝,他尊重她想当母亲的权力。”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已经不打算结婚生子了,可我还是学了妇产科。” 梁青青擦掉眼泪。 “不好意思,跑题了。我要讲的故事,发生在爷爷的葬礼上。” 梁青青说:“三年前,我爷爷去世了。” “那是一个阴天,从墓园回来的路上我总觉得心里难过。爸爸关上车门,我没忍住打开车窗往后望。这一望我吓了一跳,我看到爷爷的墓碑底部密密麻麻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涌出来。它们像是蛇、像是虫子,又像是水。在墓碑前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的形状。我大叫一声,想让爸爸停车,可是爸爸应该情绪也很低落,没听到我的声音。很快将车开出了墓园。” “最开始我以为这是幻觉,就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朋友开车带我去商场玩。到停车场我都已经坐进副驾驶了,她突然跟我说说有东西忘拿了,叫我在车里等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很黑,很安静,也很冷。这时我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从不远处传来。在一片漆黑里有个更深的影子,静静站着,像极了爷爷墓碑的‘人’。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可我就是知道他在喊我。他引着我往外走,可我的手刚握上车门把手,突然大脑一痛,随后就失去意识了。” 梁青青回忆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后面据我朋友说,她回来时我整个人晕倒在副驾驶、脸色苍白,呼吸都快停了。自商场回去,我又生了一场大病,经常上吐下泻,幻听到婴儿的哭啼声。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病情才莫名其妙好转。” 她的故事没有头也没有尾。 不想苏婉落那样有始有终,可梁青青恐惧的瞳孔和泛白的脸色,还是让众人不由打了个寒战。 窗外流水轻缓,静夜无言,十二人围着烛火相对而坐。由苏婉落开始,击鼓传花般,开始夜谈。 叶笙在主持人说“讲个故事”的时候,所有的警觉就已经调动起来,视线锐利盯向摄像头的方向。一片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叶笙一心二用是常事,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一边听她们讲故事。 听到苏婉落说“善因结善果”时,叶笙淡淡收回视线,望向少女泛红的眼眶。 苏婉落的手指紧紧抓着裙子,讲述这个男孩故事时有一股压得很深很深的情绪,绝对不是恐惧。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流露出深藏于灵魂深处的悲恸。 至于梁青青的故事,从她说她爷爷和爸爸都是淮城有名的“妇产科医生”开始,叶笙就听得比前面还认真。 不成逻辑的几段话,却让叶笙眼神晦暗,若有所思。 妇产科医生,生死之门,影子……和商场。 夏文石绞尽脑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搬出情人湖的故事凑数。 虎哥和齐蓝都是搞户外灵异直播的,这些年听到的怪诞不少,随随便便说了一个。 这个时候轮到另外的五人小团伙,情侣中的男生脸色特别惨白。 他女朋友偏过头小声问他:“阿豪你没事吧。” 男生勉强含糊地说:“没,没事。” 虎哥是个热心肠的,安慰说:“兄弟不用怕,就当大家坐一块,随便聊聊,跟你在寝室关灯后一样。” 男生的脸色苍白,吞了下口水,抬袖擦了下额上的汗水,他的声音很虚:“好。我……我很少看鬼片也很少听鬼故事的。真要说一件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大概就在一周前吧。” “我上的是淮城交通大学,交大凌晨学校正门也有门禁。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去酒吧玩,回来晚了就想着翻墙进学校。学校旁边是片小树林,我手机那时候没电了也没照明的东西。黑�q�q的,走到一半听到了哭声,像是鸟叫又像是人的声音。” 他吞了下口水,低下头快速说:“我偏头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以为是幻听,就离开了。紧接着第二天,学校的小树林就出现了一具女尸。” 他的女朋友跟他一个学校的,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他:“唐家豪!原来那天晚上,你路过了那个树林?” 唐家豪讲完这个故事像是脱了层皮,对于女友的质问非常不耐烦:“我路过,但我去的时候凶手已经做完案了,我以为是虫子叫就没留意。” 他女朋友眼中还是惊讶:“可那个女生是被室友带到树林用实验室的毒毒死的啊……毒没那么快发作的,她当时可能还活着,你要是听到了……” 唐家豪烦不胜烦说:“我说了我以为是鸟叫,你别说了,到你了!” 他女朋友唇瓣颤了颤。 淮城交大室友毒杀案的凶手早就落网,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女生平复心情,讲了一个倒立女尸的故事。这个鬼故事算是校园故事里的经典了,跳楼而死的女鬼,头着地,只能用头走路。 叶笙之前收到了非自然局那一堆关于故事大王的资料,不愁没鬼故事讲。轮到他时,随便讲了个荡秋千的人,都把众人吓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十二人夜谈,很快到了宁微尘这里,叶笙的目光和其他人一起望向他。 宁微尘几不可见挑了下眉,随后偏过头,悄悄在叶笙耳边说了句话。他们坐的很近,动作亲昵而暧昧。两个样貌出众的青年在一起,做什么都格外赏心悦目。 宁微尘嗓音很低,带着笑意:“宝贝,你想听我讲故事?” 叶笙语气冷漠:“所有人都讲了,你不讲不是显得很不合群?” 宁微尘手搭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烛火微动里一双桃花眼蕴着光似笑非笑看着他:“真难得,我居然从你嘴里听到合群两个字。” “……” 你影帝你牛批。 叶笙面无表情把他推开。 宁微尘含笑咬了下他的耳朵:“其实我本来只想讲个bloody mary的故事敷衍一下的,不过既然你想听,我就换一个吧。” 宁微尘坐好后,视线环视了一圈众人,轻描淡写笑着说:“到我了吗。” 他勾起唇角,语气散漫。 “我小时候生活在国外一座岛上,那座岛一年四季都生活着一种红色的蝴蝶。” “真要说怪异之处,大概就是这些红蝶诞生自人体内,同时以人为食吧。” 他讲的故事最短,最不真实。 没有死人、没有凶手、没有鬼怪,不含任何恐怖元素。 简单两句话。 但是整个房间的氛围却突然冷了下来,凝固着,一动不动,好似坠入阴冷的深海。 因为“主持人”愣住了。 第49章 讲故事的人(一) 主持人的脸部肌肉颤抖,他耳膜一阵一阵的抽动,尖锐的剧痛传到大脑。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气息。 “啪”地一声。 他喘着重气,单独摁下了这个房间的摄像开关。 与此同时,洛湖公馆房间内几个人都愣住,不知道说啥。 宁微尘的故事过于简短,只讲了一种会吃人的蝴蝶,故事还发生在国外一座不知名的岛上,完全格格不入。但是主持人并没有规定怪诞必须得是人。他们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疑惑看向宁微尘,等待下文。 结果没有下文。 倒是叶笙听完后,偏头静静看他:“红蝶?” 宁微尘眨了下眼,微笑:“嗯,对。” 叶笙没再说话。 十二人讲完一轮故事后,蜡烛已经燃到一半了。 苏婉落收回视线,低头,摆弄面前的纸和笔,轻声道:“现在时间还早。我觉得讲完故事后,主持人应该会继续安排游戏的,毕竟这些道具不会白白放在这里。我们还是按照原先的人员安排来。” 齐蓝点头。 夏文石摸了摸刚刚听故事有点发毛的手臂:“救命啊,为什么我觉得这里好冷,安静地诡异。” 他旁边的虎哥皱起眉,别扭说:“对,我也浑身不自在,听着外面的水声我就贼难受。” 夏文石感知了一下,忙摁住自己的太阳穴:“绝了,这水声我听得也头晕。” 周围的环境和氛围实在是太TM诡异。让他心里直发毛。 苏婉落敲了敲地面,安慰道:“大家不要慌,不会有事的,我们那么多人呢。” 人多却是能分担恐惧。众人稍稍心定,等着主持人下一步指令,但等了很久之后,主持人还是没有发话。 苏婉落蹙起眉来。 唐家豪跟虚脱一样,状态非常不好,脸色苍白开口:“会不会第一晚的游戏其实就那么简单,接下的时间就让我们休息了。” 苏婉落神色复杂,可是房间里后面确实再也没有传来声音。她疑惑地望了眼摄像头方向,犹豫再三后,还是妥协开口说:“既然如此,大家第一晚先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明天还要去调查凶宅真相呢。” 这间房间没有配床和沙发,所谓睡觉就是随便找个角落靠着或者像夏文石那样毫不顾形象的躺地上。夜晚寂静,烛火微茫。 梁青青苦中作乐,叹息说:“有两个大帅哥陪着,睡在凶宅也不亏了。” 苏婉落心不在焉点头。她从小就比别人要敏感许多。知道那位冷冰冰孤僻寡言戴口罩的少年不好接近,可他旁边那位,一入门就笑着打招呼,轻易获得所有人好感的少年,其实更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叶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蹲在角落或躺地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杏眸泠泠望着花园中央的那面湖。 宁微尘跟过来,和他一起在窗边看风景,歪过头笑吟吟说:“哥哥发现什么了吗?” 叶笙冷静道:“主持人被操纵了。” “嗯。”宁微尘微笑:“还是个B级异端。” 叶笙:“B级?” 宁微尘颔首:“对,B级。好消息是,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他的第一个能力,附身。” 叶笙一愣。 附身。在凶宅拥有这个能力,等于在每个人的头像都放了把夺命的镰刀。 “他是段诗的丈夫?”叶笙轻微皱眉,快速道:“为什么他现在会醒过来。” “洛湖公馆是整个淮城有名的凶宅,之前无数灵异探险博主来过,无一人出事。而且要是B级异端有活动,绝对会被天枢检测到。它沉寂四十年,突然醒来,”叶笙愣住,问道:“是被故事大王续写了吗?” 宁微尘想了下,笑着摇头,眼眸晦暗:“不,哥哥,你高估了故事大王的能力。你上次说它用怪诞创造怪诞后,我就觉得可能故事大王的续写能力也有很多限制――它只能续写自己写下的故事。” “一个无名无姓的B级异端不可能出自它手。要知道,故事大王的故事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我更倾向于,是什么威慑封印凶宅异端的东西消亡了。” 叶笙愣住。 威慑封印男主人公的东西消亡了?男主人公害怕什么,被什么威慑着,这些年动都不敢动。 很快,叶笙想到了一个答案……段诗。他的大脑快速转动,越想越觉得,这个答案就是真相。 男主人公是被段诗活活分尸而死的,那种一刀一片的痛苦,来自曾经挚爱多年的妻子手里。没人知道他当时的心情。可哪怕化为异端后,还害怕恐惧地沉睡于凶宅,应该是永远的恶魇和阴影了。 他确实该好好藏起来,毕竟段诗的能力,就有追踪。 知道洛湖公馆如今只有一个B级异端后,叶笙反而松了口气。 宁微尘:“活动结束前,主持人不会死,男主人应该还要利用这个身份做很多事。” 叶笙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垂眸道:“他居然让我们讲故事……” 宁微尘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子笑出声:“对啊,故事。”他唇角的笑意在月色下消散:“怎么来到淮城后的所有事,都跟故事有关呢。段诗是被故事大王写进情人湖故事里的C级异端。哥哥,非自然局有给你看过故事大王写的其他怪诞吗。” 叶笙说:“看了,窥娘,墙中夫妻,裂口吊尸,还有荡秋千的人。” 宁微尘淡淡道:“故事大王作为第七版块版主,写下的怪诞却很少有等级特别高的,基本都是D级E级。除了胎女之外,段诗是我看到等级第二高的。你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想找故事大王选中段诗的原因吗?或许,从这个男主人公身上就能发现问题。” 叶笙没说话,当做默认。他都已经跟宁微尘聊到这个份上了,叶笙也不想隐瞒什么,直接说:“我觉得故事大王,也许是人死后化成的异端。” 宁微尘挑了下眉。 叶笙杏眸遥望夜空,静静说:“现在,他写他笔下都市夜行者的故事;而我想找到……他本身的故事。” 这才是他来洛湖公馆的最主要目的 第一天晚上叶笙没有外出单独行动。他作为一个从头到脚每根发丝都写着“不合群”“高冷”“孤僻”的人,却在后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中主动开口说了两句话。 两句话,都是问向梁青青的。 一是问她爷爷和爸爸的工作单位。 二是问那个商场的名字。 梁青青愣了愣,还是老实回答。 前者是,淮城第三人民医院。后者是,嘉和商场。 “???” 夏文石有点傻眼,一般这种时候,作为狐朋狗友该调侃一句“小叶你问那么详细,是不是对人家妹子有意思啊”,可是叶笙的表情实在是太冷静平淡了,完全没有一点值得起哄的暧昧氛围。 他算是明白小叶为什么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了。因为如果是你一问他一答,这酷哥只是显冷。但要让叶笙在一场聊天中主动开口找话题,那语气态度真的就跟讯问没什么两样了。 夏文石:“……”原来小叶是真的不会正常聊天啊。 “嘉和商场?”叶笙低低念了一下这四个字。 梁青青紧张地说:“怎么了吗?” 叶笙道:“这里以前是不是有个私立医院,承恩妇科医院。” 梁青青错愕,点头:“对。” 叶笙还欲开口。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饱含恐惧的惨叫声,撕破夜的平静。 屋内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苏婉落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快速站起身,走到门口,却没有主动开门。 可除他们外,其他房间的人好像都很轻松,很快,隔壁房间传来推门声。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声音有胆怯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担忧。毕竟报名这个活动的,多是户外灵异探险主播,没人胆子小。 房间内的众人如果没有经历那一场气氛古怪诡异的夜谈,如惊弓之鸟,现在也是第一个跑出去的。长廊陆陆续续都有人出来,苏婉落也开了门。咔。走廊和楼梯上的灯都被打开了,吊灯明亮耀眼,犹如站在青天白日下,一群人心里的恐惧也消散几分。 他们齐齐往下望。 发现发出尖叫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 跟他同行的人忙走下去搀扶着他:“阿甲你没事吧!” 名唤阿甲的男人脸色极度恐惧,他倒在地上,抬起头来,望向楼梯便站满的一群人。 可灯光刺目出现幻影,他好像又看到那个阴森森站在楼梯最上方等着他一步一步上去的红衣女孩。 “啊啊啊啊――”阿甲的绝望已经把他逼到崩溃,他痛苦地大叫:“鬼!啊啊啊啊那个鬼就在楼梯上!啊啊啊啊!” 他的同伴一头雾水:“啥?阿甲你说什么?” 跟他们同一个房间的男生站了出来,皱眉:“兄弟,你朋友是不是刚才讲故事魔怔了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刚刚讲的就是一个楼梯上红衣服女孩的故事。说要是走楼梯的时候,抬头看到那个女孩的话,这辈子都走不到楼梯尽头。” 同伴一下子也想了起来这件事,愣住低头说:“对啊。阿甲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啊。” 阿甲痛哭流涕,脸上全是恐惧:“不!绝对没有!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了!” 朋友安慰他:“一定是你出现幻觉了吧。这栋凶宅死的是一对夫妻啊,根本没有小孩子。就算遇鬼也遇不到那个女孩。” 阿甲浑身哆嗦一直在哭,失去了行动力和语言。 他朋友拖着他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小时候住的是那种没电梯的筒子楼,每次回家都必须走楼道。最怕的就是这类故事了。” 众人摇了摇头,也都没说什么,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样一个小插曲并没有给众人带来什么异样。第二天的时候,众人都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寻找当年凶宅的真相。 “我们出去看看那面湖吧。那个冰箱除了关不上,我觉得白天没啥好看的。” 夏文石主动道。 宁微尘笑着说:“分头行动吧,我对三楼比较感兴趣。” 夏文石挠头:“也行。” 有宁微尘这句话,叶笙直接摆脱掉团队,去了段诗曾经站立的房间。 那里除了曾经放过男主人公头颅的带血桌子外、只有一张床。柜子里是摆放整齐的日记本,和几盒未开封的笔。 段诗学的是中文,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充满诗情画意。 房间的摆设简单雅致,素色的窗帘外就是碧湖石桥。 摆在桌上那本写满痛苦的日记被警方拿走,作为案件物证。剩下的日记,全都是一些零散记录。她一开始写日记就是为了治愈自己,除了记录风景还会回忆过往。 至少她少女时代都是甜蜜的。 在段诗的日记里,那些被人娓娓道来的爱情多了更多真实和细节。 段诗出生自书香门第,曾曾祖父生前是一家杂志社的社长,只是那家杂志社早在一百年前就倒闭了,发行出版的书籍也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成为老一辈的专属记忆。 年轻人很少有人记得。 段诗在日记里写到,她家里有很多杂志的藏书、囤货,都是祖父特意保留的。 百年前,杂志社也曾火过一时,旗下知名的期刊有《幻想世界》《爱言情》等等。不过段诗写道,她最爱的一本期刊,叫《夜航船》。 甚至她和丈夫结缘,也是因为《夜航船》。 第50章 讲故事的人(二) 《夜航船》的名字取自一本古代百科全书,原书囊括天文地理、三教九流。当年杂志社的创办理念也是制作一本现代的趣味科普,栏目众多涉及各行各业。不过段诗小时候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最喜欢看《夜航船》尾篇的《睡前故事集》。 这些睡前故事由读者投稿,再经杂志社筛选出来。隔着百年再去阅读那些文字,好似再和前人对话。 她和宋章的第一次见面就在爷爷书房内。宋章来家里做客,活泼好动的男孩闯入书房,结果看书看睡着了,而被他压在手臂下的书籍正是她昨天才翻出来的45期《夜航船》。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贼,后面又觉得没有贼那么蠢。” 段诗回忆过往的笔迹温柔。 他们是外人眼里的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小学前后座、初高中同桌、大学还在一个校区。 热恋时,段诗经常耍小性子要宋章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讲了几年没故事可讲后,宋章开始编故事,男生的脑回路总是千奇百怪。 他编出彩色屎壳郎推屎掉坑里,自己先笑疯,段诗无语,“真的会有人因为彩色屎壳郎摔一跤而笑得差点背过去吗。” 很寻常的一些恋爱琐事,却在丈夫越来越冷漠、再也不回家时,成了她唯一汲取温暖的回忆。 叶笙的阅读速度非常快,十几分钟就把这几本日记看完了。 宁微尘用一根羽毛笔,拨弄着桌子上的血迹。桌子正中央有一块深色的血迹,早就干涸凝结渗入桌子里面,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宁微尘弄了一会儿就把羽毛笔丢到一边了:“哥哥,我要不要跟你说个消息。” 叶笙把日记放回抽屉,淡淡道:“什么消息?” 宁微尘垂眸道:“男主人公被放在这张桌子上的头,警方并没有带离凶宅。因为他们一碰到它,头骨就全部化为了血水,法医说是因为它被特殊药水浸泡过。” 叶笙的视线落到那些深色的血痕上,皱起眉来。 在这么一个有着B级异端的凶宅里,法医的话完全不能信。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人推门而入,嗓门贼大,洋洋得意。 “官方直播间停播,说到时候剪辑成纪录片。我觉得很正常啊,平台就给大家看房间监控录像人的声音还那么小,能有什么热度。” “我为什么还有手机?因为我来之前就被透露消息,于是特意在鞋底藏了一个,嘿嘿,冒死给你们直播呢。” 男人叫黑羊,是星芸平台的一位小主播,平时就以各种“猎奇”的噱头出名,被平台封禁过半年还是死性不改。 他的直播风格就是怎么黑红怎么来:搭讪漂亮女生,随意拉着路人入镜,整蛊无辜游客。 弹幕也跟他是一丘之貉。 “我们房间没女生,全是大老爷们,不然昨晚我还能不给兄弟们搞点事吗。” 黑羊挤眉弄眼,脸上肥肉一颤一颤。 “我人都在洛湖公馆了,这回总不是剧本了吧。兄弟们666刷起来。” 黑羊推开门后,一抬眼,看到叶笙和宁微尘二人,嘴里要礼物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房屋内这两个年轻又气场强大的人,让他本来只有一米六的身高好像又矮了一截。 叶笙抿了下唇神色冷淡,在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后他果断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宁微尘本来进这里就是为了他,长腿一跨,笑吟吟跟上。 两人都完全无视黑羊,但黑羊没有觉得屈辱愤怒,反而舒了口气。天知道那两人经过他身边时,他的手机差点都没拿稳。黑羊是在微博直播的,来来往往除了自己粉丝还有不少游客。他开的前置摄像头,狭窄的屏幕里一闪而过的两道身影,让他直播间只是猎奇凶宅的路人都愣住了。 “???”黑羊就是个为了热度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第一次见自己直播间那么铺天盖地的弹幕傻眼了。不过他是个墙头草,什么赚钱搞什么。当即一喜,觉得自己找到了财富密码。 “真的?”黑羊小眼睛里崩出精光,摩拳擦掌:“那两个帅哥一看就不好惹啊,不过为了你们的点赞和礼物,我愿意豁出命去。” 叶笙去了段诗的卧室。 段诗的房间整洁干净,床头柜整整齐齐放着一叠书。唯独梳妆台非常乱,瓶瓶罐罐随意倾倒,一根口红甚至断在桌子上。叶笙对于女生的化妆品不了解,可看着那些胡乱放置的笔、盘、刷子,还是能猜出段诗坐在这里化妆时心情应该并不平静。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化妆,她化妆去见谁? 宁微尘弯下身,看着她的藏书,说:“哥哥,这里少了一本。” 书籍是竖着摆放的,有一本被抽了出去。叶笙跟过去,抿住了唇。 段诗是一个有洁癖而且有强迫症的人,她拿走东西就绝对会放回去。除非,她再也没回来。 叶笙说:“去楼下吧。” 叶笙到楼下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围着冰箱研究。那扇冰箱关了电后好像还渗着幽幽冷气,门跟坏掉一样,怎么都关不上。联想到这里面曾经放过黑色塑料袋,一群人不寒而栗。 夏文石在湖边一无所获,重新回到客厅来道:“我们上次也研究了这个冰箱,什么都没发现。你们都有什么线索吗?” 一楼客厅内现在有差不多四十人,面面相觑后,大家决定坐下来好好交流一下消息。 “我们拿竹子在湖里试着捞了捞,什么都没有。” “厨房也去看了,干干净净的。” 梁青青道:“其实大家一直都好奇当初女的是怎么把男的分尸的。毕竟这栋别墅的男主人体型高大,力气也比女主人公大很多。” 调查清楚分尸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洛湖迷踪活动大家最关键的任务。所有人积极讨论问题时,只有黑羊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偷偷调着手机摄像头。星芸平台的官方直播间关闭后,基本对洛湖感兴趣的人都涌到他这里来了。 热度空前绝后的高。 平台为了保证活动没有剧本痕迹,洛湖区只留了一个主持人,直播活动其余工作人员看着他在微博单独直播,只能睁眼闭眼,全当预热。 黑羊不敢说话,打字。 “我悄悄地直播,你们将就看。我刚刚听到一些消息,你们想看那两位,听说还是淮安大学的新生呢。” 黑羊挑了几个弹幕打字回复。 “不是我不给你们看,是我手机被发现,我人就没了。” “第一晚一般般吧,好多人做噩梦,不过我睡得很舒服。” 黑羊抬头,余光看到叶笙和宁微尘从楼梯上走下来,连忙打字。 “人来了,不聊了。”他拍户外的手机都经过特殊改造,拍摄时镜头会凸出来,三百六十五度旋转,视角非常宽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把摄像头弄出来的瞬间,站在那位冷面酷哥旁边的青年好像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蕴着冷淡笑意,唇角勾起。 黑羊心惊胆战,呼吸都屏住了。 不过青年移开视线,没说什么。 黑羊冷汗涔涔,暗想自己是多心了。 然而就两人这么惊鸿一瞥,黑羊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叶笙摘掉口罩后,下楼就吸引了无数人视线。 夏文石坐在沙发上快乐朝他招手,眼睛放光:“小叶快过来,你们在三楼调查的怎么样?” 叶笙走过去,冷静道:“没调查出什么东西。不过翻到了女主人公的日记,她后期应该真有抑郁症,而且精神状态不好。” 夏文石点头,神情有点唏嘘。 “没想到年少情深也会走到这一步啊。” 众人一天忙下来,没得出什么结论后。到了吃饭的点,开始商量着做饭的事。 “活动方还放了些米和菜在里面,总不能四天都吃面包。趁着菜还新鲜,我们把菜处理了吧。” 洛湖公馆很大,别墅的厨房都有三个,提出这句话的是一个女生,很快迎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叶笙不习惯人多的环境,他会做饭,但不打算去厨房帮忙,也不打算留下来吃饭。每个房间里都有面包和水,他靠那些就能解决。 黑羊的一路直冲微博热搜。 而后面的词条还是#淮安大学新生帅哥#。 叶笙的前两次出圈都是昙花一现,但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大平台活动。 浏览量嗖嗖嗖地涨。淮安大学新生群看到热搜词条,也是目瞪口呆。 无数人都在关注这一次活动。 安德鲁分析调查完第三个被截断双腿的死者后,确认凶手和前两起案件是一个人。他整理好资料又备了一些药剂,联系李管家打算给宁微尘送过去,却从李管家那里得出一个宁微尘现在不在家,在一个封闭的地方参加活动的消息。 安德鲁愣住:“活动??” 李管家:“嗯。” 安德鲁神情错愕,难以置信。 李管家还非常体贴地给他发来一个直播间。 安德鲁:“…………”他不知道宁家专攻第四板块的异能者,在互联网平台看到自家少爷,会是什么反应。 “真的是胡闹啊。”安德鲁苦笑。 李管家道:“从少爷打算入学淮安大学开始,就已经是胡闹了。” 安德鲁道:“当初非自然局高层要求少爷先去系统培训执行官的第一军校呆一个月,都被少爷直接拒绝了,看来少爷对那个小孩真的很不一般。” 李管家想到几次和叶笙的接触,儒雅地笑了下:“安德鲁,我们的少夫人应该也不一般。” 叶笙只想等着八点钟主持人搞活动。没想到,变故在一群人做饭的时候发生了。先发出尖叫的是一个女生。她手里洗好的菜掉了一地,瘫坐在地上。 把旁边切肉的男生都吓到了。 “你怎么了?” 女生手指颤抖指着冰箱门,说:“我刚才,看到冰箱里好像有东西。” 第51章 讲故事的人(三) “冰箱有东西?”男生放下菜刀,自己也被吓得不轻,但是硬着头皮去开门。然而打开冰箱,除了黄色的锈迹,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女生腿软坐在地上,眼眶都红了一圈:“不,我明明看见冰箱里有东西,我看到……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男生说:“会不会是你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女生含泪摇头。 苏婉落听到声音后就走了进来,弯身去扶起瘫坐的女生,声音温柔:“你去外面休息,这里交给我。” “谢谢。”女生抽噎着,扶着墙站起来。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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