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怎么有钱的道观,也不会备着太多丹炉,他这样的新人,说不好能不能蹭上呢。要是自带丹炉,可就没人能跟他抢了! 见甄道长说的如此义正辞严,韩忠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倒是韩老夫人反应了过来,长叹一声:“果真是有道仙长!既然如此,就把那丹炉送与道长好了。” 仙长就是仙长,岂是那些贼子能比的?之前那杨道人在府里的时候,可是要了不少金银,说是炼丹所用,钱财供奉更是少不了,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有数百贯之多。这甄道长救了自家性命,又揭破了妖道的诡计,怎么说也要重谢。谁料人家根本不爱钱财,只要丹炉即可。区区一个丹炉,又能值多少钱呢? 也是,对于真正的有道高人,黄白之物又有什么用处?唯有修行才是根本啊…… 一旁韩忠见状,也是愣了半晌。他原以为这位小道长好吃好财,才用“厚礼”相诱,谁料做成了这么件大事,反倒视钱财如粪土了。还是他小瞧了此子,醉心修行,一心大道之人,果真不落凡俗。 韩府两位心中感慨万千,甄琼也是喜滋滋,只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那么贵的丹炉,总算是落在他手里了,这一趟可是赚翻了!要是坑蒙拐骗的杂毛再多些,说不好都能发家致富了呢。 说完了谢礼的事情,韩老夫人忍不住又问道:“之前破那贼子的骗术时,道长也说了金丹之害,老身倒是有些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当时甄道长说的可不仅仅是金丹,还有什么磁石、水火符之类的东西,韩老夫人根本就没听明白。不过对于金丹有毒,确实信了八成。若真如此,那长春观的丹药,是吃还是不吃呢? 得了大便宜,甄琼简直满面堆笑:“老夫人尽管说,小道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老夫人沉吟片刻,方才委婉道:“若金丹有害,是什么丹都不能服了吗?” 这个甄琼还知道些,便解释道:“那倒也未必。炼丹一派也有炼药的分支,有些金石草木,确实能入药,而且可以对症治病。但是所谓延年益寿,祛除百病,肯定是假的,老夫人若是有病,还是寻医更好。” 当初大赵的得道高人抱朴子,也就是丹道大家葛洪,就因赵太祖不信金丹之说,修改了炼丹术。几百年传承下来,造化一门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分成了三派,他所学的“金石派”,乃是以“金、土”为基,钻研物性本质和其用途,祛除金石中的杂质,得出提纯之物,乃至新的物质。而“水火”派,则是讲究“变化”之道,以为水火之变,才是万物衍生的根由,故而更讲究炼丹的器具和奇巧。剩下的“木”,则混入了医、农两科的思想,称作“草本派”,此派中人觉得草木、金石里蕴含能救治万物的至理,才是大道根本,是当初金丹术的本源和嫡传。 经过百年乱战,大益朝新立后,“草本派”便一举压过来“金石”、“水火”两派,颇有些得势,也炼出了不少能治病的良药。 虽然对“草本派”这种舍本求末的行径不以为然,但是甄琼也要承认,丹药确实有能对症治病的,只要不是所谓的“长生药”就好。 “如此说来,丹药还是少吃为好?”韩老夫人也听出了甄道长的言下之意。 甄琼点头:“是药三分毒,有病吃药,没病养身就好。食补、健身,都比药有用。对了,我这里还有一套健身操,老弱妇孺皆可练,老夫人也可学学。” 说着,他挽起袖子,走到了厅堂正中,表演起来。这套操,相传可是大赵战神所编,最适合无甚根基的人强身健体。他们这群整日守在丹炉前,足不出户的炼师,也会抽出点时间练上一套,算得上简单有效。 一言不合,竟然传起法来,厅内众人都是大惊,却没人敢打断仙长传授。只看那丰神俊朗的小道长在那里抻胳膊抻腿,扭腰扭屁股,模样是难看了些,但是确实比“五禽戏”之类的引导术简单,还真是一学就会。 一套操做下来,脑门上出了点薄汗,甄琼顺手一擦,笑道:“别看这操简单,还是挺有用的,若是老夫人没学会,我再留下教两天也行的。” 健身操有啥好教的?只是多留两天,不也能多吃几顿好饭好菜嘛! 见他如此不藏私,韩老夫人简直感动坏了,又连连道谢,这才命人送道长回去歇息。 坐在屋中感叹了许久,韩老夫人忍不住道:“丹房里的东西,若是道长有想要的,都送他好了。再多备几身好些的道袍,他不喜钱财,咱们却不能慢待了恩人,以后还要好生供奉才行。” 这些东西,又能值多少钱呢?还是心意更重要啊! 于是,甄琼又在韩府美滋滋混吃混喝教了几天健身操,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丹炉、坩埚、丹釜、药料,以及各式各样的衣衫杂物,由韩府的大车载了,浩浩荡荡向着长春观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甄道长:哎嘿,赚到了!(≧▽≦)/ 大赵战神:不是我,没编过(冷漠.jpg 第6章 韩老夫人可是长春观的大功德主,见韩家派了两辆车前来,长春观自然要恭恭敬敬出迎。谁料这次前来的并非是西韩的老夫人,而是个锦衣华服,模样上佳的道童。 听闻是那老师兄派来的徒弟,监院郭福亲自出来招待客人。细细一问,才知道韩府和这小师侄之间的瓜葛。听闻这师侄略施手段,竟能让一个在韩府招摇撞骗的野道人失了手,还被抓去见官下狱,险些丢了半条性命。郭福不由在心底暗叹,这小辈果真大胆桀骜,端是狠辣。 送走了那些千恩万谢的韩氏家仆,再看看师兄送来的信,郭福总算明白了他那师兄,为何肯把这粉雕玉琢的道童送到长春观了。 虽然十几年不见,但是郭福最是了解他家师兄。那老道人是不坏,但是悭吝的要命,一个钱都恨不得能掰成八瓣花。按道理说,似甄琼这等卖相的童子,好好养上几年,只要不是太蠢,带出去做两场法事就捞回来了。但若是碰上心思深沉,手腕强硬的,小小道观是绝对养不住的,说不定艺成之后就另谋高就,岂不落得鸡飞蛋打? 而把这样的弟子推荐给大观,非但解了后患,还能落下人情,他那师兄自然要顺水推舟了。看着师兄信里夸的“乖觉守礼”、“一心向道”之类话,郭福是一个字都不信。要真是这种人,他那师兄肯舍得才怪了! 虽然明知此子非易于之辈,郭福还是笑眯眯的合上了信纸,温言道:“听闻贤师侄聪慧过人,有心研习丹道,果真如此?” “正是正是!”甄琼立刻道,“我连丹炉都自备了,随时都能进丹房!” 见他这副张扬模样,郭福抚须笑道:“果真是师兄的爱徒,不同反响啊!琼儿放心,我这就去同住持商议,定能破格提你为丹房弟子!” 甄琼两眼都放出光来:“多谢师叔!” 这师叔果真如师父所言,本事大,人又好,来这长春观算是来对了! 见那小子目露神光,野心勃勃的模样,郭福也是暗自颔首。桀骜不驯的天才是不好掌控,却能成为攻伐敌人的利刃。 虽然身为监院,为观中八大执事之首,主管内外,郭福却一直难以把手伸进丹房。要知道长春观属于金丹门派,丹房才是一派根基,所有能进丹房的,无不是悉心培养的弟子。不巧的是,这些人都被住持张云牢牢控制在手中,不但其座下两位弟子对张云唯命是从,观中资历最老的炼师赤燎子,也跟他交往甚密,还是嫡亲的师叔侄。因而他这个外来人,哪怕做到了监院,也束手束脚,难以握住观中财权。 现在好了,一个能搭上富贾西韩的师侄,还自带了丹炉器具,住持能将其拒之门外吗?怕是真这么做了,那些常来布施的信善也要心生疑虑,更会得罪在相州境内都地位不凡的韩氏大族。这等事情,想来住持那样的聪明人,是绝不会去做。而更妙的是,师侄毕竟只是师侄,不是他的亲信弟子。若能站稳脚跟,有他的提携之功;若是站不住,也不伤自家根基。这借刀杀人之法,其不正合他意? 哈哈一笑,郭福爽朗道:“你先跟师兄下去休息吧,且等我消息。” 甄琼欢天喜地安置行李去了,却不知他的到来,在长春观内引起了一番波澜。 听闻监院那边传来的消息,住持座下的大弟子张资匆匆回返,对师父道:“恩师,这姓郭的怕是要图谋丹房!” 监院郭福这些年在外院的势头可是越来越盛了,人缘又是极好,还笼络了知客、典座,结好几位大功德主。若是再让他伸手丹房,这长春观里,恐怕要变天了! 住持张云双眸微眯,面上毫无焦色:“怕什么,一个新来的小子,又能掀起多少风浪?况且郭福为人谨慎,不会在区区一个‘师侄’身上压重宝的。” “师侄”二字,音落得极重。张资眼中一亮:“恩师可是说,要先压一压那小子?” 住持看他一眼,并未答话,但是态度表露分明。 也是,能带着丹炉来拜山,相传还让个野道士下狱刺配。这等人物,必然桀骜不驯,自视甚高。若是能先杀一杀他的威风,不论是惹得他大怒闯祸,还是迫得他沮丧消沉,都能让丹房真正的要紧人物,炼师赤燎子生厌。赤燎子师叔祖可是个油盐不进,一心向道的高功,若那小子学不到真正的炼丹手艺,郭福的图谋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果真还是恩师想的深远!张资恭恭敬敬施了个礼,这才退了出来。捏着短短的山羊胡子想了半晌,他嘿嘿一笑,已定了这杀威的人选。 分配给甄琼寮房并不很大,但是房里只有两个铺位,对于睡惯了大通铺的甄道长而言,显然是极高的规格了。卸了东西,把一堆日用品全部挪进了屋,也到该睡觉的时候了。草草吃了点晚饭,甄琼就直接洗洗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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