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个糖行,又算什么? 韩琦可是在相位上牢牢坐了九年,历任三朝的元老重臣。虽说不知此次卸任山陵使后,会不会继续当宰相,但是接连推英宗父子登基的功劳,新官家岂能忘怀?就算不在中枢,也不容旁人小觑。更别说,新帝登基,韩相公就开始推动设边榷、开新港的事宜,说不定真能连任? 韩邈有这样的背景,如此的能耐,当个糖行的行头,又算什么? 面对众人热切的鼓噪,韩邈谦逊笑笑:“小子才疏,还要仰仗诸位前辈和杨公提携。这白糖推行天下,自也要众人齐心方可。” 话一出口,就引得一片轰然叫好。杨老也颔首抚须:“老朽荐韩郎入席,各位可还有异议?” “哪会异议?!”“杨公慧眼识英才啊!”“这等大才,当有一席之地!” 加入行会,和在行会有一席之地,可是大不相同。大行会里议事的席位,向来不超过两手之数。糖行也不过六位巨富,联手操控东京糖市。而韩邈的身家,比之座上六位,可是大大逊色。能入席,就代表着他在东京,乃至天下糖市,有了发言的资格。 有了众人首肯,杨老立刻命人端来香案,摆上血牲,引韩邈立誓、记名。一套烦琐仪式下来,堂上六把椅子旁,添了一把新椅。 然而韩邈却不急着落座,对上那些迫不及待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我领了匠人前来,各位可要亲眼看看,如何制白糖?” 众人轰然叫好,哪还能坐得住?立刻跟着韩邈,一起到了外面院子里。不知花了多少钱修起的庭院,此刻已有人支起了大锅,熬煮蔗浆,却没一人嫌这场面煞风景,只都看得全神贯注。 因是提前准备的,不多时,浆液就熬成。立刻有人取来了一个盛着白土的竹筐,把锅中糖浆缓缓倒入。倒进去的明明还是深色浆汁,然而随着浊液淅沥滴落,最后露出的,却是清澈糖色。 马俭不由叫道:“那白土是何物?!” “乃是烧瓷用的瓷土,不过需的老练匠人测过,才知能不能用。”韩邈含笑答道。 竟然是瓷土!谁能想到,烧瓷的东西,竟也能让糖变白!马俭看得目不转睛,待那几个匠人又在缸中投入鸭卵清时,他忍不住又道:“这成本,怕是不便宜啊。” 瓷土就要花钱,这鸭卵,亦是一笔开销。可是韩家的白糖,只比石蜜贵上三文,利润似乎不高啊? 韩邈却待那几个匠人用笊篱捞出了锅中最后的杂絮,才笑着答道:“如此的糖浆,在晒几天就能成砂。用此法,七日能出白糖。再以白糖浆凝冰糖,不过十五日时间。” “嘶!”马俭倒吸一口凉气,“当真十五日可成?!” 他家的糖霜,须得半年才能结出,而且品质好坏,得看天时。熬上半年,只能结出一缸碎渣也不是没有。但是这冰糖,只花十五日就能稳定出产,价格却卖得比团枝糖霜还要贵些。这利润得有多少?别说是冰糖了,光是白糖七日可成,就是个大有可图的买卖。虽不知韩邈是否还私藏了些东西,但只给出的这两样,就足以让人赚来金山银山! 得开辟蔗园,多产甘蔗了! 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了如此念头。还是马俭最先回神,哈哈笑道:“只这法子,就能让我家蔗园盈利翻倍了。走走走,樊楼吃酒去!今日咱哥俩不醉不归!” 众人哄笑:“同去!同去!” 有了这生财之道,白糖之利,还真是难以估量。偏偏韩相公说了,暂不禁榷。若是走边榷海贸,又要换来何等的富贵呢? 这大好钱路,值得痛饮一杯! 当然,更多人心头也浮起了念头。虽说韩邈有韩相公做靠山,并不怵那宗正寺,但是能帮一把,还是要帮嘛。这等安安稳稳卖人情的时候,不去才是傻子呢! 在东京经商,哪家巨富家里没个县主?尚县主不过五千贯而已,更有钱的,尚个郡主也不是不行。而这层层攀附上的“皇亲”,一旦使唤起来,对付别家衙门可能力有未逮,对付宗正寺却正正合适! 还未到下午,就有人匆匆赶到了韩家调味铺,对仍旧端坐大堂,锁了店门的差役附耳说了些什么。 那差役脸色一变,“蹭”的从座上跳了起来。对面站着的掌柜,依旧赔笑:“官爷可是坐的累了?要不要小老儿陪官爷到外面脚店歇歇?” “不必……”那差役自牙缝里挤出两字,却也不敢放肆。憋了半晌,只大声对身边人道,“我们走!”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怠慢,跟着那差役急匆匆出了大门。后面掌柜依旧面带笑容,殷切道:“官爷慢走,下次再来吃茶啊……” 谁他娘的还敢再来啊?那差役充耳不闻,走得倒是更快了! 第50章 “高衙内, 实在是不成了啊!谁想那姓韩的竟然入了糖行, 还占了个席位。小人哪里能支撑的住?怕是得另想法子了……”寺丞一脸哭丧, 对着上首连连作揖。 一下午,就有六波宗亲跑到宗正寺来闹腾,着实让他头大如斗。糖行可不是任人欺压的小行会, 那姓韩的竟然能舍了糖方,谋了一个席位。这一下,他的调味铺就与糖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偏偏这种大商行, 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一堆县主、郡主跑回娘家哭诉, 谁能受得了? 他这个小小寺丞,是万万不敢牵连进去了! “好个断尾求存的鼠辈!他不是还有个香料铺吗?再去那边试试!我就不信他还能舍了香水的方子!”高士昱气得火冒三丈, 破口大骂。 手到擒来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谁不气恼?没料到姓韩的竟是这般胆小,独家的糖方说舍就能舍了!不过就算入了糖行又如何?如此藏头缩尾, 投献糖方,不怕旁人对他的香料方子生出念想吗?那可才是真正的肥肉,若是能一口吞下, 可比糖行划算太多! 下面听训的寺丞打了个寒战:“这……这……” 这似乎不大妥当吧?糖行那些人, 又岂是好相与的。若不是韩邈有些底气,就算献了方子,也换不了一席之地啊。而韩邈这个安阳韩氏出身的,还能有什么底气?一想到此种可能,寺丞就脊背冒汗, 浑身发凉。他可不想因为高太后的堂弟,得罪了当朝权相…… 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见一个仆从连滚带爬跑了进来:“衙内!衙内大事不好了!御史台竟然上本,弹劾老爷……” “什么?!”高士昱骤然起身,怒喝道,“谁这么大胆子!” 不知道他爹是当朝太后的嫡亲大伯吗?官家仁孝,若是惹怒太后,去职贬官都是轻的,流放雷州也不稀奇!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狗胆包天! “似,似是韩相公的人……”那仆从两股颤颤,都快站不稳了,哆嗦着答道。 高士昱愣了半晌,突然抓起手边茶碗,向那寺丞砸去! “你这杀才!不是说韩相公恶了那小子吗?” 被劈头盖脸泼了一身热茶,那寺丞简直哭都哭不出来。当初说这话的,明明是衙内你啊! ※ “糖行中人,真有意在岭南开辟蔗园?”饶是事先谈论过此事,韩琦也不禁露出了讶色。 岭南烟瘴丛生,蛮夷遍地,向来都是发配的去处。除了兵营,就只有犯官囚徒,竟然还会有大商贾去开蔗园?这可出乎了韩琦的意料。 “如今新糖刚刚问世,糖方只有区区几人知晓,正是最赚钱的时候。两浙路田地难寻,成都府运输不便,福建路最大的生意乃是茶叶。唯有两广,气候适宜,地价又贱,附近还有番禺港,水路运输极是便利。这群求财之人,自然要在岭南开辟蔗园了。”韩邈含笑答道。 一旦开辟蔗园,就需要人打理。大量的人手。随着白糖这个兴起,大量的作坊、店铺也会渐渐出现。而白糖,不只能内销,还能远销他国,利润更是可观。等到规模日渐大起来,莫说是商贾,怕是连权贵都要对其生出兴趣。最好的去处,还不是在岭南开蔗园?一二来去,两广就会如福建路一般,因为产糖兴盛。 这可是能改变一地面貌的策略啊! 以韩琦的见识,又怎会想不到这点?长叹一声,他捻须道:“没想到只是个新糖,就能引来这般变化。只是番禺多有从天竺来的船只,是否要调高石蜜的关税呢?” 若是自天竺运来的石蜜价贱,两广路的蔗园岂不是要吃亏?调高税率,自然能让蔗园主们获利。 谁料这主意,却没得到韩邈的附和:“商税不可提高,应当降低才是。” 韩琦皱了皱眉:“这是为何?” 韩邈笑了:“商人只为求财,然而能建蔗园的,终归是少数。手持糖方,却无力兴建蔗园者,一定会把主意打到天竺糖上。若是降低入关的商税,天竺来的石蜜就成了白糖的原料,而且能省去榨汁、熬制的时间,成本更低。等制成了白糖,再卖出去。一来一回,岂不赚了一笔?因此不单是石蜜,凡举原料,如金银铜铁,粮食、生漆等物,皆应降低关税,使他国大量运来。转手制成各种器具,白糖、美酒,再卖出,方为生财之道。” “这等说辞倒有类《管子》了……”韩琦眼前不由一亮。 当初太祖设立边榷,颁布禁榷诸物,不正是打着这样的念头吗?只是朝廷仅会“禁榷”,把那些值钱的东西收归国有,由朝廷统一发卖,从中获利。却从没想过,还能利诱商贾,使其送来自己所需的东西。这可比和买强取更加容易! 原本只是问策,哪想到韩邈献上的计策,远超自己想象。看着下首端坐的青年,韩琦忍不住问道:“此事利国利民,定会让官家欢喜。只是你舍了糖方,心中不怨吗?”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他竟然轻轻松松就放了手,还促成了个可换来大笔商税的新行市。难道心中真无怨愤? “何怨之有?”韩邈面上坦荡,“白糖不似香水,而是如酒醋茶盐一般,是可通天下的买卖。其中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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