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无成,此举虽无前例,但却仍可一试!” 赵莼主意定下,旋即站定室中,抬手从眉心按住,随后落于脐下,一举洞开两处丹田,刹那间,只见得两具法身微微一震,便化作金红与雪白两道颜色分明的光华,齐齐跃入上下两处丹田之内。 “好!下丹田并不排斥大日法身,此举可行!” 她心中顿时大定,遂就地盘坐下来,欲使法身稳固其中! 良久,在外护持突破的亥清忽然面色一喜,只觉室中气机翻涌,霎时间冲天而起,带起一阵席卷风云、笼罩八荒的气势,凡经行之处,既有金阳照世的浩烈,又有阴寒可怖的肃杀之气! 亥清站起身来,原本闭锁的大门亦轰然洞开,其间女子长发飞舞,衣袂飘飘,便只一瞬,这浩荡狂暴的气机,竟就被她彻底收敛下来,仿佛先前所见之景,所感之气,尽都是幻觉一般,全然不复存在过。 “莼儿吾徒,你可已成就法身!”亥清大笑一声,当即阔步上前,细细将赵莼查看一番。 赵莼眉目平静,只带一层浅浅笑意,而丝毫不见常人有了突破的狂喜之情。她向亥清微微稽首,语气坚定沉实,言道: “弟子不负师尊厚望,现已成就一等无极法身!” 一等法身! 亥清闻此一言,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朗声连道数个好字,更大赞道:“天下能成一等法身者,说是屈指可数也不为过,吾徒天资过人,来日成就必不会在我之下!” 须知亥清已然是公认的洞虚第一人,如在她之上,便就有暗指仙人的意味在了。 赵莼展颜一笑,正要与之谦辞几句,就见亥清眉头一挑,傲然道:“你我师徒二人,亦不必在此徒废口舌,想莼儿闭关之际,那风云盛会都已是过了一段时日了,现下机会在前,总不好将之错过,为师这便带你过去,应当是来得及的。” 说罢,无声无息间,真阳洞天便已跨越万里,直去界南。 …… “池藏锋,适才那太元弟子能够得胜,不过是因我师弟修为不足,只能如你当年一般力竭而退罢了,委实说来,也算不得真正破了我派玄功,况他也只是初窥门径,不比我玄功大成,如今的我比起从前,又不知强过了多少,纵使你修成法身,也必不能是我的对手!” 魏沉桐负手而立,着一身灰蓝道袍,样式素朴简单,既不饰以囊佩,身又无钗环金玉,一眼望去,当是再平平无奇不过。 她相貌如三十许人,面容端肃庄严,身形颀长挺拔,左手执一只拳头大小的铜铃,右手则紧握住一把漆木戒尺,此物由一俯一仰两只木板组成,其上半截镂空,有玄纹写就,望之则见一层濯清法光,格外有清正之气。 在她正对之处,池藏锋右手持剑,左手并指立于面门之前,神情一片端凝之色,显然也不曾轻看了眼前女子。 他知道,魏沉桐此言虽傲,但却不假。 据说这门神妙无穷的玄功,乃云阙山掌门周仙人所创,近千年来才始在云阙山中为弟子所习,而又因修习起来极其艰难,数百年内也不过只有寥寥几人勉强入门,算来这魏沉桐,还是玄功出世以来,第一位修至大成之人。 也无怪云阙山会如此重视于她,并直接封之为此代大弟子了! 而与修习难度所对应着的,正是这门玄功堪称恐怖的威力与近乎无解的遁术,池藏锋从前与之交手,便已察觉到魏沉桐的手段极为克制剑修,方才太元道派的裴白忆能够战胜魏沉桐口中师弟,亦是硬生生拖到了对方力竭气尽,而非破解了对方的手段。 章七四 以命相搏 眼下,二人已是缠斗过了数百招有余,池藏锋却始终不曾破其遁术,亦不曾触及魏沉桐一二。 再这般下去,魏沉桐还未如何出手,他便会一步一步被对方消磨地气力枯竭了! 风云斗台之外,云阙山一众长老皆盘腿趺坐于殿内,神情镇静地观望着台上情形,偶尔评点一番,倒都认为己派魏沉桐胜算颇大,败下这池藏锋也只是早晚之事罢了。 “掌门仙人这部《心游离魂之术》,当真是威力非凡,却只可惜门坎太过于高了些,不然我云阙山,定然能凭此法傲视群宗,培育出诸多实力不容小觑的天才弟子出来。”一面白无须的中年道人略作感叹,言语中亦不乏自矜自傲之意。 座中长老多数认可此话,旋即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便又有一眉眼冷肃的道姑接话道: “以此神通相助,再得我云阙山的雷击法术,已是足够魏沉桐夺下榜首了。” “怕只怕,昭衍那名真阳洞天弟子,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亦有思虑全面之人,当下并不敢轻下论断。 “哼,怕她做甚。”道姑双眉一竖,抬眼往四周瀚海望去,随后便撇嘴道,“能不能来还难说呢,许是有心避战也未可知,便退一万步讲,那赵莼真来了此处,今也是输多赢少的局面,毕竟此门神通,可是对付剑道修士的利器。 “她若来此,亦不过是下一个池藏锋罢了!” 言语间,风云斗台上的两人,便又是交起了手来。 魏沉桐凌身站于空中,身后是浩瀚碧海与无穷天威,在这般浩阔广大的天地大势之下,其身上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在她自上而下俯瞰于池藏锋时,这股几乎凝作实质的威势,便好似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毋庸置疑,今日在场之人若不是池藏锋,而换了另些修士来,只怕就要被这浩大威势直接镇压至死! 云阙山重规矩,严礼法,门中道法亦与此有关,其名曰《六合元清正序法录》,讲人之修行的极致,即当为宰执天地,为万物生灵匡正礼法,使规矩井然,众生有序。故此宗弟子诸般手段,也多为“替天行道”,乃佐借天威地势,降下己身威能。 铛—— 铛—— 铛—— 魏沉桐冷喝一声,手中铜铃顿时洪音大放,其声似寺中铜钟,却又更加清脆,一声声传入池藏锋耳中,便叫后者神情凝肃下来。 因与魏沉桐有过交手,池藏锋对这几出手段也不算陌生,对方手中拿着的两件法器,一名作“正魂铃”,一名为“规罚尺”,这两件法器的样式,在云阙山中并不鲜见,此派执法之人常手执两物,摇动正魂铃,便代表弟子所行逾矩,应当卸下法力,受得惩处,而一旦落下规罚尺,即就是惩处已至。 此二类法器到了魏沉桐手中后,功用便又有了些许不同之处。 正魂铃一响,与之交手的修士,便就会神魂晃动,法力骤减,道心不够坚定者,为此彻底丧失战意,陷入一片低沉之中也是可能。 而这规罚尺…… 池藏锋深吸一口气来,立时聚起护体剑罡,在身外作层层罡风环绕,下一刻,其头顶瀚海之上突然洞开一道孔隙,不过眨眼之间,成百上千道雷击便从中降下,声势浩大,只观望一番就要叫人吓破了胆! 棘手的是,这雷击之术十分难以防备,除了硬抗,也无甚破解之道。 从前那回,他便是在这雷击之术下,不断被消磨了法力…… 如今,魏沉桐实力大进,这雷击术的威力,甚至比从前还强了不止数倍,纵是池藏锋业已修成法身,在这般只守难攻的局面下,亦容易深陷被动之中。 便在这时,一片密密麻麻的雷电之间,一道清光骤然跃起,随后分化三处,相互呼应,便见三点清光正中,骤然现出一个涡旋,竟将这漫天雷光尽数吸入其中! 魏沉桐凝神一看,发现这手段自己不曾见过,便应是这几年间,对方才有的神通了。 实则这三道清光,分别是池藏锋的肉身、法身与识剑,在他破入七窍剑心境后,便另习了十二宫剑术之上的三才剑阵,以肉身为地,法身为人,识剑在天,天地人环环相扣,聚惊天之势于一剑之上! 其师珲英大尊曾断言,此剑一出,真婴境界者必死无疑,然而池藏锋自己也会遭受重创,甚至识剑大损,伤及神魂。 他这是不计代价地以命相搏! 任魏沉桐傲气若此,如今也觉察出面前一剑极为可怖,她心神一凛,顿时将心游离魂之术运转,周遭气机顿时模糊起来,人虽留于原地,可若以神识看去,她却早已消失于此世之间! 正是一剑将要落下,池藏锋耳边却传来一声严厉喝止: “痴儿,还不住手!” 此声音的主人,正是池藏锋之师珲英大尊,她如今立于飞星观上,面沉如水。见弟子因强行收敛气机而面色发白,浑身颤抖,她亦是摇头叹息一声,欲将池藏锋从斗台上唤回。 魏沉桐身形才定,正欲继续动手,却也被其恩师阻下。 她抿了抿唇,晓得面前修士乃昭衍掌门一系,恩师心头也有诸多顾忌,并不好在对方师门长辈发话后,直接伤了那珲英大尊的颜面。 “师尊?”池藏锋气息仍有些不稳,却不解珲英为何要将他阻拦。 珲英深深望他一眼,伸手点在弟子眉心,叹道:“我曾嘱咐过你,此剑一出,你亦非死即伤,不料你还是如此……锋儿,有时你心中太过执拗,这对你来说没有好处,你要晓得,有些事情,拿命去换始终是不值当的。 “且我观那魏沉桐的神通,你这一剑,只怕未必能够取之性命。适时尝一败仗,亦非绝对的坏事。” 池藏锋若有所思,良久才垂着眉睫开口:“弟子受教了,只是如此一来,那魏沉桐便要夺魁了。” 怎料话音方落,瀚海之中就见得一阵气机震荡,穹顶之下,一道剑虹直直遁来,仿若天火流星,横破万里! 众人目光移去,那人便已立站风云斗台之上,面容沉静,气度出尘。 “昭衍赵莼,前来请教道友高招!” 魏沉桐微微皱眉,心中竟无端生出一个念头,面前站而未动的赵莼,甚至要比池藏锋先前那一剑,更加棘手,更加可怖!(本章完) 章七五 赵莼现身 赵莼才至片刻,半空中便有一道身影显露出来。 因是风云盛会期间,界南天海正值开启之际,亥清方能将赵莼及时送往此处,然就是洞虚期修士,想要自如穿行于天海之内,那亦是十分不易的,便看亥清好似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眼下所动用的法力却不容小觑! 她垂眸扫过诸宗弟子,见赵莼已稳稳落在那风云台上,这才稍松口气,将衣袍一甩,自天际遁回飞星观上,等望见珲英师徒二人,遂就晓得池藏锋与魏沉桐那一战,只怕也没讨得多少好处。 魏沉桐前来拜山时,亥清早已南下去了众剑城中,对前者之事也只略微知晓个三四分。而如今飞星观上的昭衍众人,亦只她自己晓得,赵莼业已成就一等无极法身一事,故大小宗门内,如此气定神闲者,倒也仅有亥清一人。 池藏锋一败,云阙山弟子皆以为此届风云盛会,当是魏沉桐夺魁无疑,赵莼骤然现身,便霎时将众人拖入万籁俱寂之中。 她身形容貌如旧,不得丝毫变化,仿佛这百二十年岁月于她,只匆匆过了一瞬。 魏沉桐神情微凝,定了定心神才将自家名号报出,这时,便见赵莼微微转头,神识在斗台中掠过一周。台中气机尚有些驳杂浮躁,一见就知是才结束了一场恶战不久,且气机中交杂了几分锋锐之意,以如今赵莼的觉察力,更不难知晓,方才与魏沉桐交手的人究竟是谁! “我观道友才胜一场,气力有所损耗,便不如等道友调息好了,在下再来讨教,如此——” 赵莼长身玉立,目光又清又远,好似一汪潭水,望着那魏沉桐浅笑道:“也不算在下胜之不武了。” 魏沉桐眉头微扬,不曾想赵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闻此一言,她心头倒还不曾有个什么,云阙山的一众弟子,却都有些义愤填膺起来,只碍于门中规矩严苛,并不敢高声叫喝,一个个面门之上,一时间头红脑胀,颇有不服之态。 “赵道友倒是胸有成竹。”魏沉桐冷哼一声,却到底不是鲁莽之人,如今面对赵莼,哪怕自信自傲如她,竟也不敢有托大轻敌之心。 想当年初遇赵莼之时,对方尚连辛摩罗都敌之不过,而等过数十年间,便就能与自己平分秋色,此般成长速度,当可谓惊世骇俗,如今自己虽已玄功大成,却难保赵莼不会有什么神妙手段…… 她暗暗端详赵莼一眼,亦毫不介怀地就地盘坐下来,待得数个时辰后,方再度站起身来,感通身气力充盈,已然是重回全盛之时,这才向赵莼言道: “且莫怪贫道未将话说在前头,先前那位池藏锋池道友,与赵道友你应当是同门出身,如今他已败下阵来,便可知剑修手段,于贫道而言并不难以化解,道友若要一试,”魏沉桐语气渐沉,神情认真,“可得小心了!” 与赵莼的结识,魏沉桐倒是觉得有些可惜,此人天赋异禀堪称奇才,却偏偏与谢净交好,令她不得释怀,今在斗台之上,刀剑无眼,生死勿论,但若两人都动起真本事来,想要留有余地可就难了。 赵莼等过一会儿,便听魏沉桐如此言道,她亦半分不恼,当即祭了长烬在手,点头道:“若七窍剑心奈何不得道友,就不知九窍剑心,道友可能化解一二?” 话音方落,两人却是同时凌跃而起,各自立于空中,衣袍猎猎作响! 而伴着赵莼这一开口,四下正是一片哗然声起,几乎不敢置信! 九窍剑心! 此剑道修为,更犹胜谢净、池藏锋这等举世罕见的剑修天才,已然与当年的大道魁首斩天持平。魏沉桐那一通手段的确厉害,然而要面对这强悍无比的九窍剑心,却就不知道能不能压制下对手来了。 观望此战的众人中,年岁浅些的倒只是觉得惊诧,并未往深处细想,而经历过当年斩天镇压群英,一骑绝尘的修士,此刻便就有些心底发凉了。 如今九窍剑心一出,岂非意味着昭衍这一代,又将有毫不逊色于斩天的天才弟子出世! 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只这良才美质偏都出自一处,却就叫人心有不平了。 任旁人心头百般念想,台上二人已是过了三五招。 来此之前,赵莼便从亥清口中听闻,近来魏沉桐拜山诸宗,战绩不凡,对付剑道修士似乎还颇有门道,是以动手之前,她也正想试探对方一番,看魏沉桐手里究竟有何倚仗。 赵莼自巍然不动,只抬手向前一指,长烬便应声而出,于空中震出剑气百余,齐刷刷朝着魏沉桐疾杀而去! 剑气无影无形,却声威浩大,此刻并行而出,织就罗网层层,汹涌如惊涛骇浪,仿佛斩天破地一般,而魏沉桐在这剑气之下,便好似一叶扁舟,于狂风之下摇曳不定! 她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炸立,惊道赵莼这剑招,比百二十年前所见,又何止强了十倍百倍,只怕有这一招,就能比拟池藏锋以命相搏的一剑了! 面对这漫天剑气,冷静自持如魏沉桐,也止不住脊背发寒,有若本能一般心生退意,然她却固守心神,生生将这战栗之意按下,转而催动玄功,争分夺秒般,不敢松懈半分。 自剑气分出,杀至魏沉桐所站之处,二人心中念头已过千回,可于旁人而言,却只是一瞬之间而已。 须臾,剑气疾杀而过,赵莼神识扫去,倒是微微一讶。 “遁术手段么?” 她凝神看向面对之处,观魏沉桐身形仍在,然却像一道虚影一般,任剑气自她身躯上穿杀而过,并未留下丝毫痕迹来。 见状,赵莼亦不做犹豫,旋即掐起法诀,令长烬剑锋一转,径直向下镇来,一时之间,玄黑剑身之上,亦分出十道精纯剑气,凝就剑气分身,封锁天上地下,成十方剑阵于此! 比从前之时,赵莼显然是更为行云流水,便哪怕眼力不算高深之人,也能看出如今局面,正是她稳占上风。 章七六 一等法身! 为避免魏沉桐脱身而去,赵莼便径直将十方剑阵拓到了整座风云斗台的大小,如今她法身已成,一身法力堪称浩瀚无边,纵将这剑阵推纵百里,亦能与对手缠斗数个日夜不止! 那诸宗弟子长老皆观望于此处,见十方剑阵一出,心头便刹时紧张了起来。想赵莼诸多手段之中,还当属这剑阵之法最为慑人,修士一旦身处阵中,便不要说从中脱身,却就连坚持片刻都算十分不易了。而今赵莼已有九窍剑心在身,于真婴剑修之中堪称登峰造极,再配得大乘剑道之威,何人还敢在她面前逞强? 众人凝望斗台之中,只能见赫赫剑光游走四处,无处不在般,将这斗台映照得仿若赵莼一人之地。而魏沉桐身处其中,自当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千百道剑气穿身而过。 此情此景,看得昭衍弟子心中畅快,却又叫云阙山之人暗暗提了口气起来。 先前那几位信誓旦旦的云阙山长老,如今也是眉头紧拧,片刻不敢从台上分心,等见魏沉桐身影飘忽,并不曾受那剑气所伤后,当中几人才脸色大霁,点头笑道:“还是我派的心游离神之术厉害,这十方剑阵,应当是奈何不了魏沉桐的。且剑阵一旦施布起来,所损耗的气力也不容小觑,如今便只看赵莼何时力竭,自己退去了。” “正是此理,正是此理。”又得一人出声附和,似乎胜券在握般言笑道,“到那时,再由魏沉桐出手反制,却不相信那赵莼还有什么法子。” 观战众人都能瞧见的异样,赵莼又如何能一点不知? 她遥遥一望,发现自方才出手起,魏沉桐便以类似遁术的法门,将己身移去了其它去处,如今留在她与众人面前的,不过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虚像,实乃唬人之法。 既如此,对方的真身又到何处去了呢? 此般疑问,自非赵莼一人所有。 飞星观上,诸位昭衍长老聚精会神,意欲堪破魏沉桐此门玄功,而三才殿内的两位洞虚大能,则早已是看穿了所谓心游离魂之术的底细。 “怪不得云阙山这般有底气,原来是成了一门如此玄妙的神通。”许乘殷目色微讶,显然也是觉得这门法术并不简单,她向亥清微微颔首,继而言道,“我观此人气息,有大半不在界南天海之内,便知此法与我等开辟的洞天有些相似,只当是将肉身放置到了其余地界,随后又将元神与法身悉数遁匿其内,如此一来,修士若无法攻击到藏匿起来的法身,那么诸般手段便都无用了。” “我听闻这门神通,实是云阙山掌门周仙人所创,若是他,出此手段便不足为奇了。”亥清毕竟见闻渊博,闻此之后,便对垂耳恭听的许乘殷解释道,“周仙人深谙虚实之道,实力在众多仙人之中,也足够令人忌惮,掌门仙人曾言,此条大道的玄妙,甚至超乎我等想象,一旦走到极处,甚至能够捏合虚空,将之化为一厘之远近,从而跳脱出三千世界之外,达成真正的永恒。 “而这正与五代掌门对飞升之后的猜测不谋而合,”亥清顿了一顿,言道,“她认为,挣脱三千世界便是为了跳出时间与既存的空间,这是走向永恒的必经之路。” “那魏沉桐的神通,可是与这虚实之道有关?”许乘殷对这说法深感敬畏,同时又不免担心起,与之斗法的赵莼会受到影响。 不想亥清只是一笑,毫不紧张道:“区区雕虫小技,只照猫画虎得了一点皮毛罢了,此门神通,大抵是在肉身与法身之间,如缩地成寸般,将遥遥距离炼化成了一步或更短,由此方做到随意遁走,来去自如。 “如此手段,旁人来了自是束手无策,可对莼儿来说,实的虚的,在她眼里都可谓无所遁形!” 她向台上一指,挑眉道:“且看吾徒如何制敌便是。” 约莫柱香时辰过去,赵莼心中虽仍旧有些疑惑,但对魏沉桐表现出来的这般手段,已是隐约有了猜测。 正如修士面对危难,会选择藏身于安全之处一般,这魏沉桐应当也是藏匿去了某一隐秘之处,她以神识探看,得出的结论是对方已不在此界之中,但真婴修士几乎不可能做到随意洞破虚空,且还是在界南天海这等禁制存留的地界,故可知这是对方用以混淆他人的表象。 “事已至此,藏身何处已非我现下应当纠结的问题,”赵莼目光一闪,胸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只若你有一丝神念留在此处,我就能凭法身让你出来!” 她轻轻一喝,旋即抬手往眉心一点,下刻便见法身遁出,伴随着真元的沸腾,这具法身亦越发高大,直至化作小山般大小,将魏沉桐一手握入掌心。随后,在那法身的眉心之中,竟摇摇晃晃探出一只金光湛湛的手臂来,径直伸入了魏沉桐飘忽不定的假身之内。 距离天海数千里外,一处由重重禁阵封锁的密室内,魏沉桐的肉身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只见她肉身颅内,兀地探进来了一只金色手臂! 此时此刻,魏沉桐心中震怖已然无法言说,她正欲挣扎而出,却被那金色手臂一把握住,霎时间,一股巨大的拖拽之力降下,竟是要将她生生从肉身之中拉回原处! 须知斗台之中,已尽数被十方剑阵所笼罩,魏沉桐的法身若是被拉了回去,那她便是必输无疑。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如何竭力与这金色手臂反抗,紫府内的元神却都始终未见动弹,仿佛是遇了什么可怖之物一般,全然蜷缩在紫府深处,丝毫不敢散出丁点神念。 一寸,一尺,一丈,魏沉桐意识虽仍清醒,法身却似沉睡一般,就此金色手臂拖拽回了天海之中。 而一现身,面对千百道剑气的围剿,任她根基深厚,一时也是痛苦不堪,“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面如土色! 再看赵莼那处,却是气定神闲般,面上连半分异色也不见,魏沉桐望见此景,心中顿时灰败下来,语气虚弱道:“道友破我玄功,我心服口服,此战是我败了。” 至于天海内的诸宗长老,此刻却已无心论及胜负,而是个个站起身来,凝望着斗台上如小山一般大小的伟岸法身。 “天灵汇一,气涌生玄,这是—— “一等法身!”(本章完) 章七七 相顾无言 便见台中法身的颅顶之上,如同霞云般笼罩着一团精气,望之无色,待细细分辨,却又能从中观出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模样来。 而这也正是一等无极法身的标志,古籍之中被谓以“气涌生玄”的名号,意味着修士在法身一道上,俨然走到了极致。 上中下三重九等法身中,入中三等便可有突破外化的机会,如成了上三等法身,只若不中道陨落,则必然能够破劫成尊,功成外化,来日突破通神境界的可能,也远远大过于旁人,至于那屈指可数的一等法身…… 诸宗长老浅浅叹了口气,心道昭衍仙宗此代,只怕又是一个亥清要出世了。 “此人竟铸成了一等法身,如此始料未及之事,魏沉桐倒输得不冤!” 见魏沉桐开口认败,云阙山几位长老虽心有可惜,但亦不至出言责怪的地步,怪只怪赵莼这人的资质,甚至还要强过与当年斩天,要知道这一等法身可不是谁都能成,如非有古籍记述,现下多数修士,恐怕连听都不曾听闻过,更遑论将之认出了。 便是殿内这诸位长老,也未必能把一等法身的玄妙说个明白,是以今时今日,比赵莼斗败魏沉桐更叫人震悚的,实是前者还极有可能留了后手,即便是面对魏沉桐,也不曾拿出全部底牌与手段! 如此,才当是真正的—— 真婴第一人! 比其余宗门而言,昭衍众人的惊讶,却是只会多不会少。 早在赵莼祭出一等法身之际,飞星观上的一众通神长老便就齐齐瞪大了双眼,他们设想过赵莼会胜,但胜得如此轻易,仿佛水来土掩一般,便就从未想到了。按说这九窍剑心,就已足够使她与当年的大道魁首斩天齐名,可如今一等法身一出,试问天底下,还当有谁能出其右? 施相元负手而立,目光凝望向斗台之上,许多年来藏于心头的话语,终在此时吐露于人前: “此代大道魁首,必为我派囊中之物!” 其语气之笃定,心中之底气,恰如当年初见赵莼,便觉此人非是池中之物一般! 仿佛是呼应着此话一般,施相元话音方落,众人头顶的瀚海便开始翻腾涌动起来,从那层层涌起的海浪间,似乎有成百上千道游龙之影,伴随着一根一根龙柱的出现,拱卫出一座倒悬山峰。 而在此物还未展露全貌之时,亥清便以霍然站起身来,大喜道:“猎云台将现,此代当有大道魁首出世!” 正是一等法身才现,便引动猎云台露出端倪,此代大道魁首如不是赵莼,那还会是谁呢? 霎时间,无数道眼神投向台上女子,钦佩有之,嫉恨有之,赞赏有之,恶意亦有之。 便哪怕心有不甘,此些人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猎云台的显现,正是与赵莼有关! “去了一个又来一个,昭衍真当是气运惊人啊。”有人心中酸涩,只叹自家宗门不曾有过如此天才。 亦有修士思绪浮动,瞧着天际的猎云台目不转睛,心道赵莼年岁不大,一身道行终不如资历更为深厚的前人,便是由她引下猎云台来,未至尘埃落定时,最后的结果也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更有人目珠一转,阴恻恻道:“大道魁首又如何,想当年斩天也是嚣张无比,如今哪还见他身影?” 这龙柱挺立,山岳倒悬之景,约莫在众人头顶出现了小半刻钟,便就被无边的瀚海之水重新吞没。赵莼淡淡收回目光,随后将通身气息尽数敛下,纵身跃于首座莲台之上,就此安坐下来,毫不为方才的异象所表露心绪。 自赵莼斗败魏沉桐后,此届风云盛会榜首的归属,亦成了不容置喙之事。 无管旁人心中如何作想,赵莼双眼一闭,却已是缓缓入定,再不理身外之事。而随着风云榜真婴的落定,诸多旁观之人也是被天海气浪一推,就恍惚间离开了此方地界,归返至了界南口岸,只剩下百位真婴能够留在其中。 海天一色中,赵莼神思飘然而起,似乎步入了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她看见巍峨的群山与奔腾的江流,仿佛是一朵云,一滴雨,俯瞰着无边宽广的大地。 下一瞬间,这景象却又完全消失,使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白茫之内,而在这片空荡之中,赵莼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讶然,连忙几步走上前去,语气上扬道:“柳师姐?” 柳萱却不意外在此看到赵莼,她眯起眼睛微笑,便把这百二十年的经历,告诉了后者知晓。 原来上届风云会结束后,柳萱便按照先祖的指引,一直留在此方天地内修行,而当年按循青栀神女之意,将她转世托生为人身,实则也是先祖的所嘱。其中原因之一,虽的确是因为柳萱原身血脉驳杂,寿元必不长久,但真正缘由,却是金乌血脉注定无法进入天海深处,更无法与之接触,聆听先祖。 “只有人身方能进入此地,而只有澄净妖魂,才可得习先祖神通,神女大人一直以为的天谕,实则应是金乌大神的呼唤。”柳萱点了点头,随后将掌心向上一翻,便见一抹金焱出现在她手中,“因有九相魂图壮大我的神魂,如今的我才能勉强掌握先祖之力百之一二,再想有所进境,只怕还得借期望于帝乌血了。” 伴随着金焱的出现,周遭天地仿佛一瞬间陷入浩烈火海之内,赵莼的气机亦因此有了沸腾之相,对此隐约有了亲近之感。 “阿莼,或许有此神通,我又能助你良多了。”柳萱面露赧然,却更多是一种喜意。 赵莼定定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些目光晦涩,许久都不曾开口。 一直到柳萱微微愣住,才听后者轻声道:“师姐实力有所增进,我自然欢喜。” 她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目中焦距不知去了何方,出现在赵莼脸上的,却是一种极为少见的茫然无措。 茫茫天地间,一时竟相顾无言。 二更在后 章七八 师徒缘分 斗转星移,又是半载春秋流去。 许是法身修成,真婴圆满之故,此回气运灌注,却不过是增了赵莼几分法力,想要凭此获得大的突破,一时间竟是不能够了。 毕竟修为再增一步就是外化,而剑道再要进取,亦就必须指望剑魂之境了。 虽不比先前一回获益良多,赵莼心头也不曾有什么怨怼之情,以她如今修为境界,当能说是进无可进,摆在自己面前的,只当是破劫成尊这一条路。 “阿莼的进步真是惊人,今只需准备一番历劫之事,过不了多少年就能突破外化了。” 柳萱感气机微有震荡,睁眼便见赵莼自入定中醒转过来,后者微微一笑,却摇着头道:“外化之劫可不容易,还需做下万全准备才是。” 她有两具法身,外化便要成两道分身,突破起来的难度定然远远大过于旁人。 “正是此理。”柳萱颔首认同,随后便感一阵柔力袭来,径直将两人推出了界南天海。 见此,赵莼已无丝毫意外,毕竟上回风云盛会便是如此,除非是柳萱这般情形,界南天海并不会容任何人久留其中。 “置身天海之内,久不见天地之辽阔,如今出来了,方觉得那地界实是窄小压抑得很。”柳萱轻叹一句,便听赵莼接话道: “今百二十年尚且如此,往后闭关却是动辄千百载起,由此便可观出,岁月在修士心中,是何等长短不一了。” “可纵是如此,天下人却仍旧止不住追求永生的心,”柳萱噗嗤一笑,眉眼间若水盈盈,“故才道,人有心口不一啊。” 与之言笑几句,赵莼便领着许久未见的柳萱归返至飞星观上,先往三才殿拜见师尊。 得见柳萱平安归来,亥清心中也是一喜,忍不住道:“我观你实力大涨,远甚从前,之前同你交手的日宫天妖,如今可未必还能胜你,往后等莼儿去日宫修行,也好让你尽力施为,夺了那帝乌血过来。” 在亥清眼中,帝乌血本就当为强者居之,与柳萱是否人身妖魂并无关系。 柳萱闻言失笑,却也不曾否了这话,只等师徒二人叙完,亥清另嘱咐了些许历劫之事,这才与赵莼从殿中退出。 待二人在飞星观中安置下来,赵莼便从堆积如山的拜帖之中,寻找到了施相元的传书。 “讲是当初那名弟子,如今还不曾拜得良师,故想带来我面前亲看一番。”赵莼取了传书在手,毫不避讳地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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