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伦(NP)_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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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头，看到贺苏言坐在病床边，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似乎很久没休息了。她张了张嘴，却因为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贺苏言立刻扶她坐起来，递来一杯温水。她端起水杯啜饮，余光瞥见他右手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 “你受伤了？” 沈星窈皱眉，下意识伸手去碰。 “小伤。” 贺苏言怔了下，迅速收回手，语气平淡。病房门被推开，军医端着药盘走进来，看到沈星窈醒了，终于放下心来。 “总算醒了！你再不醒，有人要把医院掀了。”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贺苏言，他面露尴尬的把头转过去，没回话沈星窈疑惑地看向他。 “你帮她看看吧，我先走了。” 说完贺苏言僵硬地起身，大步离开了病房。看着他的背影，军医叹了口气，一边给沈星窈换药一边低声道。 “你昏迷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她指了指贺苏言离去的方向。 “这伤是当时救你时留下的，弹片擦过去，差点就打到肉里，缝了十几针针，死活不肯去休息。” 听到这番描述，沈星窈心脏猛地一缩，猛然想起昏迷时听到的那声哽咽。她一度以为那时她痛出来的幻觉。原来不是幻觉…… 她望着那扇已经关紧的门，耳边的声音渐渐朦胧，贺苏言，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由于沈星窈的腿伤还没好全，她不能继续参加作战，按照医生的嘱咐，她需要在训练场复健。日后的每一天，贺苏言总会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手臂虚悬在她腰侧，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她。她感知到他身上温热的热度，忽然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谢谢你，苏言……” 贺苏言怔了怔，别开眼。 “没事，职责所在。” 职责……他做的一切，真的只是职责吗？沈星窈抬头看着她，似乎有一肚子的疑问要说。风卷着沙粒掠过，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贺苏言的喉结滚动了下，正要开口，却突然被一道嘶吼声打断。 “沈星窈！” 愤怒的叫喊响彻整个训练场，那个人的声音沈星窈永远也无法忘记。她浑身一僵，缓缓回头。谢淮序站在十米开外，定定看着他，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支棱着，眼底布满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狂奔了很远的路。他大步冲过来，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担忧和埋怨。 “你疯了是不是？！跑到这种地方，你连命都不要了？！！” 沈星窈还没反应过来，贺苏言已经侧身挡在她面前。谢淮序这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男人，目光在他护着沈星窈的手臂上停留一秒，脸色由担忧转为冷漠。 “你是谁？” “与你无关。” 贺苏言寸步不让，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沈星窈收起自己不安的心情，拉了拉贺苏言的袖口示意他让开，随后平静地看向谢淮序。 “谢先生，我记得我们已经离婚了。” 谢淮序瞳孔骤缩：“我从来没同意过！” “需要你同意吗？爷爷没告诉你吗？离婚协议是你爷爷亲手同意的。” 谢淮序呼吸一滞，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星窈，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对你有些疏忽，你还在怨我，但是……你真的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也是会担心的……” 他上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这里太危险了，跟我回去！” 沈星窈的瞳孔颤了下，猛然挣扎起来。 “别碰我！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看到你！！” 就在谢淮序要有所动作时，贺苏言猛地扣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施着力道。 “她说了，不、想、见、你。”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地对峙，沈星窈却只觉得荒谬。 “谢淮序。” 她打断他们，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谢淮序僵住了。 “你陪裴语青的时候，想过我在哪里吗？” 她继续问，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记得她的生日、她的喜好、她的抑郁症，那我呢？” “我给你捐血，帮你挡枪，日日夜夜守着你为你付出一切，你还记得吗？” 顿时，谢淮序脸色煞白。她疲惫地转身，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贺苏言冷冷扫了谢淮序一眼，伸手扶住沈星窈的腰带她离开。独留谢淮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一块。她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现在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而那个陌生男人，凭什么能站在她身边？谢淮序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知名的情绪，但是他清楚，自己决不能放任沈星窈去别的男人那里。自这一天起，谢淮序好像就认定了。维和部队临时营地里，谢淮序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周。他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站在帐篷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风沙卷过，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却浑然不觉。 “谢淮序，你到底要闹多久？” 沈星窈站在她身后，颇为无奈。 “维和部队不是件开玩笑的事情，这里随时可能交火，根本不适合你这种大少爷留在这里，你在这里只会是添乱。” 谢淮序没回答。 “我在跟你说话！” 忍无可忍地沈星窈吼了一声，谢淮序终于肯回过头来看她。自从上次对峙后，沈星窈彻底无视了他。她跟着贺苏言训练、出任务，甚至调换了宿舍区，完全避开他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她真的不要他了。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所以他只能暂缓回国，申请了这里的志愿，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果不其然，她主动来找他了。 “不用劝了，我说过，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不可能，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沈星窈眼神坚定，咬死不松口。 “想让我回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会替我哥把他没走完的路走下去，不管你回不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们早就离婚再无瓜葛。” 说完，她立刻就转身离开，而不远处等着的贺苏言静静看着他，似是一种挑衅。他的出现令谢淮序下颌绷紧，眼底压抑着风暴。沈星窈……我绝不会放开你…… 深夜，营地内紧急集合的哨声刺破寂静。正在熟睡的谢淮序猛地从床上坐起，掀开帐篷就往外冲。营地一片混乱，装甲车引擎轰鸣，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集结。 “什么情况？！” 他抓住一个跑过的队员。 “B区遭遇伏击！为了救下队友沈星窈已经失联！听说是被敌军带回营地了！” 谢淮序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什么？！我去找她！！” “不行啊！！！危险！！” 可谢淮序早已听不下这些，穿上防弹衣就开着越野车驶离了营地。他不能失去她…… 而与此同时，敌营昏暗的地下室里，沈星窈被反绑在椅子上，意识渐渐涣散。 “最后问一次，维和部队的布防图在哪？” 满脸刀疤的男人用枪管挑起她的下巴。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血沫。 “想知道？做梦！” 男人暴怒，拿出一根铁棍猛地抵在她腹部。剧痛让沈星窈蜷缩起来，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吭声。男人冷笑，挥手示意同伙。 “嘴硬是吧？来人！把她吊起来！！” 粗糙的绳索勒进手腕，沈星窈被悬空吊起。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时，她恍惚听见外面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响和惨叫。 “是突袭！！”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道黑影猛地冲进来，两枪精准爆头守卫。硝烟中，沈星窈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贺苏言！他脱掉头套露出冷厉的五官，身上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右肩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染红。 “别怕，我来了。” 他割断绳索，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沈星窈虚弱地抓住他的衣领。 “……其他人呢？怎么样了？” “放心，他们都安全了。” 贺苏言将她背起，声音低沉：“抱紧我。” 她伏在他背上，听见他剧烈的心跳。枪声越来越近，贺苏言背着她冲出地下室，迎面撞上增援的敌人。贺苏言单手托住她，另一手持枪射击，子弹擦着耳畔呼啸而过，眼前的情形实在是太过危险。 “太危险了，放我下来……” 她声音发抖，尽管如此贺苏言还是不断笑着安慰她别怕。 “你哥欠我的命，你还上了。” 说完，他猛地冲进交火区。独自回到营地的谢淮序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他的救援计划彻底失败了。当他不顾危险准备闯入敌营时，敌方却突然来了大波增援，他势单力薄，实在是能力有限。 “沈星窈……”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断默念她的名字，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出。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装甲车的轰鸣。听到动静的谢淮序猛地抬头，不远处，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踉跄着从硝烟中走来。硝烟挡住了他们的面容，他仔细辨别着，突然听到旁人的呐喊。 “是贺队！！贺队把星窈带回来了！！” 众人欢呼着奔过去，为他们的奇迹生还而喝彩。贺苏言的作战服几乎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暗红的脚印，却将背上的沈星窈护得稳稳当当。而沈星窈苍白着脸，手臂紧紧环着贺苏言的脖子，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人们簇拥而上，担架从身边快速越过，众人将沈星窈扶上去，担忧地为她检查伤势。 “怎么样星窈？！身体还能动吗？” “我很好，多亏了苏言……” 她唇色苍白如纸，转头看向贺苏言的眼神却充满信任。贺苏言轻轻笑了下，牵住了她垂在担架边的手。那一刻，看着俩人紧紧拉在一起的双手，谢淮序的心脏被撕成两半。原来他没能做的事，已经有人替他做了…… 原来他忽视她的日子里，已经有人在好好爱她…… 部队的队友们将沈星窈送回营地简陋的病房，好在贺苏言赶到及时，她并没有受很重的伤。医生给沈星窈处理伤口时，贺苏言就站在门外，任由护士给他缝合肩上的枪伤，表情都不变一分，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盯着帘子内沈星窈的身影。谢淮序走过来，声音嘶哑。 “谢谢……” 贺苏言靠在墙壁，看都没看他。 “不是为了你。” 谢淮序攥紧拳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输给他。 “我知道，但我欠你一条命。” 听到这句话，贺苏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终于转过头来。 “谢淮序，你配不上她。” 贺苏言猛地揪住谢淮序的衣领，眼底猩红像是能吞了人。 “她发烧到39度还给你做饭的时候，你在陪裴语青过生日；她替你挡枪子的时候，你说她多管闲事；她给你捐血虚弱到晕过去，你却只知道陪在那个女人身边厮混。” “你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要是她今天真的死了，你付得起责任吗？！” 谢淮序脸色惨白，无力反驳。片刻后，贺苏言终于松开手，冷冷道。 “滚吧，别再来打扰她。” 说完，他掀开医疗帐篷的帘子走进去。谢淮序站在原地，透过缝隙看到沈星窈睁开眼，对贺苏言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那个曾经只对他绽放的笑容，现在属于别人了。一直僵硬的肩膀终于脱力般卸了下来。他好像……真的没资格再陪在她身边了……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手机里突然收到一则视频。画面中，狂风呼啸，裴语青站在百米高楼的边缘，单薄的裙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令人眩晕的高空。这个场面令谢淮序心头一颤。而下一刻，她说出的话却令他瞳孔骤然缩紧。 “淮序……你看到了吗？这里是谢氏总部的天台……” 她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你再不回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裴语青指尖轻点，视频发送成功。她往后退了两步，坐在天台栏杆内侧的安全区，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喝着。等了五秒过后，手机屏幕亮起，是谢淮序的来电。她勾起嘴角，等铃声响到第八下才接起来，瞬间切换成哽咽的哭腔。 “淮序……你还在找她对不对？我在你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语青！你别乱来！” 谢淮序的声线终于有些慌乱。 “我没有乱来！！” 她突然情绪失控，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