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家更三缄其口,心照不宣地隐瞒伤亡人数,让记者无缝可钉。 那天是个阴天,一位叫邢苛的记者在乡间小路遇上了从镇小学回家的陈桉。他背着书包,打着红领巾,不像别的小孩那样左踢一脚碎石,右手蹦着抓一抓树梢。 观察了好久都一直低着头,很是沉默。 “诶,小娃儿,陈家岭啷个走哇?”邢苛叫住他。 陈桉停脚,回过头,从上到下将问话的男人打量了一眼。 说话的人皮肤白净,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和布料轻垂的长裤,肩上垮着一个公文包,加上蹩脚生疏的乡音,一看就不是这儿的人。 陈桉回答道:“这里就是陈家岭。”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身后的男人两步追上和他并排,“那你知道小河沟吗?我一个表舅去世了,来奔丧的,大老远跑起来找不到,哎呀把我急得呀——”说着掏出了一颗糖递给他:“这个甜,你拿去吃。” 陈桉抓着书包肩带的手垂下,但没去接那颗亮晶晶的糖果。 他昂脸去找他的眼睛,“你表舅叫什么名字?” 目光里的审视毫不遮掩,语气也深沉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小孩能说出的话。邢苛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即刻张嘴:“我表舅就住在小河沟旁,你刚放学回来?读几年级了?” 试图蒙混过去。 但他也没细想,并不认为小孩是在“炸”他,可能是想随便问问好给他指路。 果不其然,小孩在回答完“是”“三年级”“不知道小河沟在哪儿”后,继续低着头往前走。 矿场进不去,大人撬不开口,年纪小的小孩一问三不知,大点儿的一看他就跑。邢苛站在原地焦灼抠脑袋。 与此同时,陈桉目视前方沉默地走着,只是垂下的手在裤边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即使过去这么多天,无意在办公室外听到的对话依旧言犹在耳。 …… 学生在课堂上大哭,女老师觉得既烦又可怜,心情复杂地感慨:“矿场好好弄一哈嘛,也不得死这么多人。” 男老师抱起作业本,在桌面上“噔噔”两下怼齐,“弄一哈?弄一哈你晓得要好多钱嘎?” 女老师拉开抽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好多嘛。” “办个证都要这个数,”男老师放下作业本,比出一个数字,在女老师震惊的眼神中继续冷笑:“还不加其它的安全设备。死一个人才赔五万,你说啷个划算?” 女老师动了动唇角,想辩驳。但转念又觉得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关上抽屉打开教材,所有的情绪汇成一声轻长的叹息。 陈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觉得腿似有千斤重。 从记事起,父亲一直在矿上,他在镇上宿读。父子俩的相处时光只有周末的晚上,甚至很多时候短暂到只剩下他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时,父亲在外屋问的那句“小桉睡没”。 在得到睡了的回答后,外屋的声音即刻变得小心翼翼。再醒来,父亲早在天空刚翻起鱼肚白的时候孤身走了 …… 陈家岭全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班里有两个学生和他一样,家人丧命于矿难。 一个没了爷爷,一个永远找不到妈妈。 他们常常在教室里哭泣。但陈桉觉得,失去父亲的生活好像和寻常没什么俩样。他照旧上学、吃饭、睡觉。 只有在安静下来,听到妹妹问爸爸去哪儿,母亲半夜隐忍的啜泣时。才猛然反应过来,爸爸真的不在了。 这时眼睛经常一热,无端端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 陈桉杏子树下定了很久,同时邢苛也在原地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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