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视皇权,这是那些天潢贵胄不能忍受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们得了汉王爷的命令,将人给拖出去! 是拖出去,而不是请出去! 所以,众人没有犹豫,砍翻两个上前护驾的倭国侍卫后,一个汉子直接上前,在彦仁的怒骂声中揪住了他的头发! “奉汉王殿下之命,将你拖出去!” 这汉子倒也实诚,汉王说拖出去那就拖出去,根本不管彦仁是否听得懂。 于是在一阵凄厉地惨叫声中,倭国皇太子彦仁被揪住头发,硬生生地从会同馆里被拖了出来。 围观百姓见状纷纷鼓掌叫好,就差自己上前踹两脚解气了。 “王爷,人已带到,幸不辱命!” 为首汉子心中松了口气,将彦仁直接扔到了地上。 朱高煦见状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这些会同馆护卫,冷声道:“助外夷凌辱我大明百姓,你们这些人不配为兵,更不配为人,扒下这身兵服,自己滚吧!” 面对汉王朱高煦的指责,众人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他们最终还是羞愧地低下了头,褪去兵服解下佩刀,就此黯然离场。 朱高煦始终冷眼旁观,并未给他们一丝机会。 如果这些守卫刚才选择不进会同馆,那朱高煦会杀了他们。 诚然,这是会同馆大使王善文的命令,他们不得不听从。 但是,即便事实如此,那又如何? 难道这就可以成为你帮助外夷,凌辱大明百姓的理由? 不宰了这些个混账东西,朱高煦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等到会同馆护卫黯然离场,他才看向了倭国皇子彦仁,直接上前一把将其拎了起来。 “你就是倭国皇子彦仁,听说你将我大明女子当狗凌辱?” 彦仁惶恐无比地不断挣扎,语言障碍在前,他根本听不懂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人在说什么! 朱高煦有些不悦,当即喝道:“去四夷馆,找个翻译过来!” 四夷馆,永乐五年所设专门翻译边疆少数民族及邻国语言文字的机构,初隶属翰林院,后以太常寺少卿提督馆事,毗邻会同馆。 很快一个文吏就赶了过来,有些惶恐地上前翻译。 倭国皇子彦仁这才听懂了朱高煦的话,立马疯狂怒喝,气焰依旧嚣张。 朱高煦见状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他看向翻译笑问道:“这狗东西在狗叫什么?” 文吏哆嗦了一下身子,声音颤抖着回答道:“王爷,他说他是倭国天皇的皇太子,王爷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他动手,他一定要上告倭国天皇,断绝两国关系,并且派遣大军攻打我大明……” 听了这话,别说汉王朱高煦,就连那文吏自己都笑了。 这什么倭国皇子,得是有多蠢,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难道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吗? 人家王爷还不一定会杀你,结果你倒好,直接开口威胁了。 那汉王爷会怎么办,难道送你回去等你来报复? 虽然泱泱大明并不害怕一个弹丸小国,但是这种被人惦记伺机报复的事情,还是少些为妙。 连这个文吏都知道,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汉王爷直接将倭国皇子彦仁举了起来,而后狠狠砸在了地上。 彦仁如遭雷击,登时吐出了一口老血。 然而这只是开始! 汉王爷脱下了外衣,露出浑身上下那狰狞的肌肉,扬脚就爆踢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彦仁当场被踹得飞起,撞在墙壁上又吐出一口老血。 紧接着只见汉王爷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直接将他攥了起来,向着另外一侧的墙壁上狠狠砸去…… 人形暴龙,彻底疯狂! 拳交相加,毫不留情,甚至彦仁才昏死过去,又直接被剧痛惊醒。 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味弥漫全常! 惨! 太惨了! 三杨在一旁看着,吓得根本不敢吭声。 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发起疯来的汉王爷,到底有多么恐怖! 围观群众非但不觉得血腥,反而兴奋地鼓掌叫好。 这种在大明嚣张跋扈的外邦蛮夷,就该这样对待,不收拾他们一顿,还真以为大明是软柿子! 朱高煦毒打了倭国皇子彦仁后,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但他还是没有忘记,将彦仁给拎了起来,对聂兴下令道:“去,将整个倭国使团众人悉数打入诏狱!” 此话一出,有人坐不住了。 礼部尚书吕震急忙上前道:“我的汉王爷,他们毕竟是外国来使,我大明对待海外来使一直采取怀柔的国策,您这样无故将人毒打一顿……” “呵,无故?什么叫无故?这狗东西刚才骂我你没听见?” 朱高煦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还有一口气的倭国皇子,威胁意味十足。 吕震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还准备开口劝谏,却被朱高煦一记冷冽眼神吓得不敢吭声。 “倭国使团辱我大明子民,并且意欲行刺本王,试图动摇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今日人证物证俱在,本王将倭国使团全部打入诏狱,你们谁有意见?” 三杨立马摇了摇头,根本不敢吭声,吕震紧随其后,再也不敢多逼逼。 朱高煦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拎着倭国皇子彦仁往诏狱走去。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言,久久都不敢动弹。 这位汉王爷,行事手段太过直接粗暴! 但是,这也太解气了啊! 围观百姓当即散去,奔走相告,准备将汉王爷方才为民请命、暴打倭国皇子一事传遍整个京师,甚至整个天下! 三杨看着这一幕,忧心忡忡地对视了一眼。 这位汉王殿下,现在只怕真成了气候啊! 吕震很是后悔,自己没事儿跟他讲什么? 现在好了,倭国使团全军覆没,正使只剩下了一口气…… 彦仁啊彦仁,你这混账真是个蠢货啊! 现在落到汉王爷手中,只怕是生死两难! 第159章抢救!救好了再揍他! 诏狱。 纪纲早早在外等候。 那位汉王爷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锦衣卫头头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纪纲比较聪明,并未去现场露面。 打了一个倭国皇子罢了,打了也就打了。 谁让这厮犯贱,到了大明还不老实,把大明女子视为猪狗! 你不挨揍,谁挨揍? 然而当纪纲看见彦仁的惨状后,却是惊掉了下巴。 汉王爷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只见这可怜的倭国皇子,眼睛虽然睁着,但进气多出气少,口中还在不停咯血。 彦仁啊彦仁,你没事儿招惹汉王殿下干什么? 他就如同一个破布麻袋似的,被朱高煦直接扔到了纪纲身前。 “纲子啊,本王听说你锦衣卫的医术不错,立刻抢救这小畜生!” 纪纲:“???” 啥? 都这样了,我咋救? 我锦衣卫是负责杀人,不是负责救人啊喂! 这不是为难人吗? 纪纲扫了一眼彦仁皇子,随即挥了挥手。 很快几名锦衣卫上前,将他给抬了进去抢救。 “王爷,这都成这个样子,还救什么?杀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一个倭国皇子罢了,宰了也就宰了,难不成那倭国还真敢跟大明叫板? 朱高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狞笑道:“这小畜生死了,本王折腾谁去?” “把他给救活,本王再毒打他一顿,救活了再打!” 纪纲:“!!!” 你娘咧! 你是真狠啊! 当我刚才那话没说! “另外,对那些倭国使臣也不要客气。” “严刑拷打,不要留情,本王总觉得他们来我大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朱高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倭国属于足利幕府统治时期,也叫室町幕府。 统治者应该是室町幕府第四位将军,足利义持。 要知道这个家伙敌视大明,一上台就停止了对大明的贸易,似乎还在大明暂停勘合贸易之前。 至于那劳什子倭国天皇,就是幕府的傀儡,军政大权都在足利义持手上。 那么问题来了,倭国天皇派遣皇太子彦仁率领使团入明,究竟是什么目的? 足利义持不同意与大明贸易,即便大明恢复两国间的勘和合贸易,那也没什么意义。 还是说,他们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因为贸易一事,而是有别样的心思! 纪纲脸色微变,皱眉问道:“王爷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为贸易而来?” “嗯,这使团里应该有两拨人马,一拨是足利义持的人,一拨是倭国天皇的人!” 纪纲有些傻眼,足利义持又是什么人? 朱高煦见状耐心解释道:“现在倭国境内并不太平,你可以把足利义持视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阿瞒,倭国天皇成了他的傀儡!” “所以此次倭国使团入明,绝对有着别样心思,需要你锦衣卫拷问出来。” “明白了,王爷请放心。” 这么一说,纪纲立马就明白了。 倭国不太平,将军与天皇内斗,这对大明而言可是一个好机会。 至少可以利用挑拨双方间的矛盾,让他们自己窝里斗。 朱高煦看得比他更加深远,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险些直接打死了彦仁皇子。 这个家伙,似乎是带着使命来的啊! 北伐大军,中军大帐! 朱棣手中握着一份密报,这是锦衣卫刚刚从应天府送过来的。 “汉王欲开设育部,主管天下学政,并令解缙、王景等名宿于诏狱内编写教材,意欲对程朱下手!” 开篇只有简短的这句话,但后面却密密麻麻地写上了,朱高煦与解缙的谈话,以及他通过纪纲向朱老四传递的话语。 朱棣看完密信,眉头顿时紧皱。 老二竟然想对程朱下手? 这未免太过冒失了些! 程朱程朱,那是读书人的命根子! 而且,这程朱对朝廷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工具! 天下学子,只需要学程朱读程朱,按部就班地参加科考,大明朝廷就能源源不断地补充贤才干吏! 但是老二现在却想弘扬什么新学,为天下万民启智,那不是胡乱折腾吗? 他真这样干了,只怕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明朝,又要横生无数波澜! 但是,当朱棣看到老二与纪纲的谈话后,立马又沉默了。 老二那分瓜理论,看似一派胡言,但真正仔细琢磨起来,却是充满了滋味。 大明朝,对待读书人,真的太好了! 但是瓜就只有那么多,越来越多的农户砸锅卖铁让子侄读书习字,最终通过科举获得功名,那么大明就多出了一批士绅。 这些士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攫取田地,一代又一代! 耕读传家,以安天下? 狗屁! 那再过个几十年,老百姓手中还有几亩地?朝廷又还剩下多少税收? 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真确确正在发生的事情! 至少朱棣知道,位列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每一个都有不少田地! 皇室,宗亲,官员,士绅……一个个都想方设法地攫取田地,那老百姓最后还剩下什么? 程朱阶级分明,一旦得了功名,那就成了士绅,不再是平民农户! 士绅越来越多,留在百姓手中的土地越来越少,迟早都会有那么一天,整个王朝轰然倒塌! 穷了朝廷,富了官绅,苦了百姓! 这,正是朱高煦想告诉朱棣的肺腑之言! 但是,真要动程朱吗? 一时间,朱棣犹豫到了极点。 原本他心情极好,正踌躇满志地准备给瓦剌来一次狠的。 主要是以前一直反对他北伐的群臣,尤其是小算盘夏原吉,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来烦过他。 朱棣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北伐鞑靼阿鲁台时,这老货隔三差五地给他上折子诉苦。 每天给他上的折子,不是这里花钱,就是那里花钱,国库又没钱了。 反正说来绕去,核心思想就那几个字:哭穷,没钱。 最气人的是,当他朱棣好不容易击溃了鞑靼主力,正准备乘胜追击搜捕逃窜的阿鲁台时,这老虎就给他摆烂似的来上一封告老还乡的折子。 朱棣也清楚,大明缺了谁都行,唯独不能没了夏元吉。 所以,他怂了,立马下令班师回朝。 结果现在好了,夏元吉不叫唤了,甚至主动追加了一千万两的军费! 朱棣看见那折子的时候,还高兴了好几天,表示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结果他还真没高兴几天,老二又开始作妖了! 那可是程朱啊! 你个逆子胆子咋就这么大呢? 永乐帝看着密信,头疼到了极点。 他真是怕了,怕自己打服了瓦剌,回头一看,草,家没了。 嗯? 不对劲啊? 太子那边怎么没有消息? 老二都要掘他们的根了,那些太子党还坐的住? 呵,有意思! “传令给纪纲,密切监视太子与汉王的一举一动,监视即可,一有消息立刻上报!” 沉思良久,朱棣选择了坐视,任由老大与老二来一场龙争虎斗! 老二如果成了,那他的新学将会席卷天下,届时易储也就名正言顺了! 但他的新学如果失败了,那朱棣就会回京,替他收拾烂摊子,再一脚将他踹到云南去养老! 在朱棣看来,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场危机! 但,只要他朱棣还活着,这大明朝的天还塌不下来! 第160章哈士奇!孤朱高炽才是大明太子! 东宫太子府! 大胖胖还在跳着畊宏体操,汗水淌了一地。 太子妃则坐在椅子上监督,时不时心疼地给他喂口葡萄。 “爱妃,你说我这是不是真瘦了?” “殿下是真瘦了,卓有成效哦,妾身估计殿下现在只有两百九十斤了!” “哎哎……喜事!大喜事啊!” 大胖胖脸色一喜,跳得更加卖力了。 太子妃见状脸色红润,不知想到了什么。 恰在此时,一侍卫入内禀报道:“太子爷,太子妃,杨士奇大人来了,求见殿下!” 听到这话,大胖胖立马停了下来,微微变了脸色。 杨士奇来了? 他突然赶过来做什么? 想着,朱高炽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随即命人把他领了进来。 杨士奇一看到满头大汗的太子爷,就知道这位储君又在跳操! 跳操跳操,成天就知道跳操! 汉王爷都快抢你的太子大位了,你还在他的陷阱里没跳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杨士奇一向清楚,这位太子殿下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大智若愚,精明着呢! 那太子爷为何要坐视汉王这般大张旗鼓地夺嫡? “臣杨士奇见过太子殿下,事发突然,故而不得不入宫……” 大胖胖闻言摆了摆手,止住了他继续出言,随后安抚了太子妃几句,这才领着杨士奇来到了书房。 一进书房,杨士奇就坐不住了。 “太子爷,您怎么还坐得住啊?汉王都快……” “快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慢慢说!” 大胖胖喝了一口热茶,不骄不躁地开口问道。 见太子爷这副模样,杨士奇也冷静了下来,将方才汉王爷为民请命暴打倭国皇子一事讲了出来。 顿了顿,杨士奇忧心忡忡地开口道:“殿下,汉王这是收买人心之举,会同馆一事宣扬开来,只怕人人都知道汉王爷心怀万民,百姓将会拥戴推崇……” “呵,收买人心?这种事情老二做的还少吗?从蜂窝煤开始,老二就已经在收买人心了!” 朱高炽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杨士奇的提醒。 杨士奇听了这话一愣,失声道:“殿下都看在眼里,那为何上次……” 大胖胖眨了眨眼睛,并未解释。 杨士奇一怔,随即苦笑了起来。 “殿下啊殿下,连臣都被你骗过去了。” 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大智若愚! 大胖胖嘬了口茶水,悠哉悠哉地笑道:“杨师,孤虽不才,但老二那点套路,孤还是看得明白的。” 当然,大胖胖没有直言,他的确被老二这个混账给骗了。 那是什么时候? 唔,老二做反腐斗士,大力打击贪官污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老二,一门心思地打击贪腐,根本不顾忌对自己的影响。 以致于不但老头子相信了他,连自己都相信他,是彻底没了夺嫡的心思,甘愿做自己这个太子爷的手中刀! 甚至老头子还多次告诫自己,不要忘了老二的恩情! 自己也多次教育儿子:“对你二叔好一点,自己父子欠你二叔太多了……” 现在想起来,大胖胖只觉得可笑! “老二这个混账,伪装起来,不但骗了皇上,骗了本宫,甚至还骗了金忠先生,以致于上次金先生还安抚孤,孤也不得不顺势装作不知,但是孤这心里啊,可谓是门儿清……” 听了这话,杨士奇很是诧异,又感到一丝惶恐。 金忠是什么人? 太子党最大的靠山! 一手扶持眼前这位坐上太子之位的功臣! 但是,太子殿下却连他都有所隐瞒,并未坦诚相待! 这么仔细一思索,真是令人感到恐惧! 眼前这位殿下,心思之深沉,只怕不下于当今天子! “殿下,既然如此,为何现在要告知士奇?” 杨士奇扪心自问,不管是资历还是分量,他都比不过金忠。 朱高炽笑着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大实话:“因为你是孤的杨士奇,不是皇上的金忠!” 孤的杨士奇! 皇上的金忠! 听到这句话,杨士奇立刻反应了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这位太子爷之所以防备金忠,是因为金忠是皇上的心腹重臣,无话不谈的君臣密友! 而现在他如此直白地告诉自己,也是希冀着自己能像金忠那般,成为太子爷的心腹重臣,成为朱高炽的亲密战友! “殿下过誉了,臣何德何能,与金公相提并论……” “杨师莫要自谦,内阁七人中,孤最看重你!” “这些年来,孤虽是太子,可父皇对孤并不满意,老二与老三又多次进献谗言构陷,幸得杨师提点,孤位居东宫谨言慎行,这才勉强保住了这太子大位……” 想着,朱高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这个太子爷,日子过得比谁都憋屈! 即便是一直谨言慎行,一旦出了任何问题,老头子第一个骂的人就是他这个太子! 还有老二老三一直跳个不停,不断地搞事情,恨不得将自己拉下马来…… 想着,大胖胖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杨士奇见状眉头一皱,低声提醒道:“汉王虽炙手可热,但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殿下切莫气馁,再者太孙……” 他这话外之音,说得很是直白。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考虑一下太孙啊! 一旦汉王夺嫡成功,那太孙会是什么下场? 大胖胖听了这话,顿时眯了眯眼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先前无论老二老三跳得再欢,孤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朝堂之上除了武官勋臣,文官几乎都是支持孤的,各省道府县各地方官都出自东宫门下!” “老二老三他们再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孤只是当笑话罢了。” “孤朱高炽,才是大明太子,大明朝的储君!” 此话一出,杨士奇都有些惊了。 太子爷如此霸气侧漏的一面,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老二这回将陈济、王景、邹辑这些名宿先生全都抓入诏狱,到底想做什么?” “那次孤亲眼看到,解缙与老二把臂同饮相谈甚欢,那可是恃才傲物的解缙啊,老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面对这两个问题,杨士奇也很是茫然。 汉王爷自从受了伤后,行事毫无章法可言! 冥思苦想了片刻,杨士奇脑海中划过了一道亮光,惊得豁然起身。 “殿下,您方才说汉王方才抓了哪些人?” “陈济、王景、邹辑、曾棨等人,怎么了?” “嘶……算上解缙,他们可都出任过《文献大成》的编纂!” 什么? 《文献大成》? 老二这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再让他们编一本《文献大成》? 没有必要啊! 一时之间,大胖胖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孤亲自去镇抚司衙门走一遭!” “殿下此去不合适吧?要不让陈洽以探监的名义去?” 杨士奇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但大胖胖听后直接摇头拒绝。 “他分量不够,压不住纪纲!” 第161章纪纲,你敢拿老二压我? 东宫太子府。 朱高炽打定主意后,当即动身出了皇宫。 诚然,他这个太子爷获得了文官集团的支持,足以傲视群雄,笑看老二老三上蹿下跳! 但是不知为何,大胖胖这颗心始终安定不下来。 上次撞见老二与解缙把臂同饮,朱高炽就感到很不对劲了。 那毕竟是解缙,不是他人! 解缙恃才傲物,多次弹劾汉王横行不法,也因此被老二陷害打入了诏狱。 二人应该是水火不容才对,怎会出现这等可笑的局面? 老二到底是靠什么手段,把解缙给收服了? 或者说老二能给解缙什么? 只怕王景、陈济等人入狱,也与解缙有关! 一切根源,都出在解缙身上! 想着,大胖胖脸色不由一沉。 杨士奇并未现身,他此刻深受汉王器重,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很快一人闻讯赶来,正是陈济之弟陈洽。 “太子殿下,咱们现在就去?” “嗯,先去看看。” 太子爷大胖手一挥,当即直奔镇抚司衙门。 然而等他们赶到之时,不出意外地,被纪纲直接拦在了门外! “原来是太子大驾,臣纪纲迎驾来迟,还望太子恕罪!” 纪纲挡在二人身前,只是微微拱手一礼,不冷不热地开口道,言语间不见丝毫恭敬! 大胖胖见状目光一凝,这条天子鹰犬,真狂啊! 陈洽倒是有些发愣,太子可是大明储君,这纪纲连太子都敢阻拦? 他怎么敢的啊? 深吸了一口气,大胖胖摆了摆手,笑道:“纪指挥使,我记得前不久汉王将陈济老爷子打入诏狱,对吧?” “这是老爷子的亲弟弟,吏部右侍郎陈洽,担忧自家兄长的身体,所以备了些吃食想要进去探望一下老爷子……” 酷吏当前,大胖胖再次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见他笑眯眯地解释着,给足了纪纲这条天子鹰犬脸面。 然而狂妄自大的纪大指挥使,从未将眼前这头肥猪放在眼里。 甚至随着汉王朱高煦逐渐起势变得炙手可热后,他更加看不上眼前这个太子爷! 什么太子爷,一头猪猡罢了! 这些年来,自己宰的太子府属官还少吗? 他太子朱高炽现在见了自己,还不是得乖乖陪笑? 想着,纪纲那颗骄傲的心得到了空前满足感,甚至滋生出了一种异样想法。 原来,所谓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人都能坐上龙椅,自己强出这头猪猡百倍,为何不能…… 那是……野心! “纪指挥使,想什么呢?你不吭声,我们可就进去了!” 话音一落,太子爷带着陈洽,抬脚就准备进去。 结果纪纲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回过神来,再次挡在了二人身前。 “太子爷,陈大人,镇抚司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戒严? 这是什么意思? 大胖胖神情一滞,冷声追问道:“为何戒严?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纪纲本就看不上他,随便敷衍道:“太子殿下难道不知,今儿个汉王险些打死倭国皇子,一众倭国使臣也被打入诏狱,经过臣严刑拷问,这些倭人来我大明有着其他目的!” 此话一出,二人都有些发蒙。 倭国使臣来大明,除了求大明恢复两国贸易,还能有什么目的? 一时之间,大胖胖就反应了过来,纪纲这个狗东西是在敷衍自己! 戒严? 戒个锤子严! 如果是老二来了,只怕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在这儿跳舞都没关系! 想着,大胖胖怒了,这他娘的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纪纲,孤现在要进去,你敢拦我?” 朱高炽收起脸上的笑容,甚至用上了“孤”的自称! 他是在提醒纪纲,自己的太子身份! 太子,是储君! 储君,也是君! 你一个臣子,敢忤逆君上? 然而纪纲并未让步,反倒是露出了戏谑笑容。 “太子爷,臣说过了,镇抚司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当然,太子爷如果真想进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去求汉王爷开个凭证什么的……” 话音未落,陈洽暴怒,当场呵斥道:“纪纲,你敢如此凌辱太子殿下,你眼中还有皇上吗?” 这个混账狗东西,让太子爷去找监国汉王爷开什么凭证! 身边这位可是太子,大明朝的储君! 那汉王即便监国理政,说到底也只是个王爷罢了! 你让君去求一个臣,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陈洽怒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去交趾布政了几年,这帝都里怎么就变得这般乌烟瘴气! 然而纪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吏部右侍郎陈洽对吧?本座记住你了!” “说起来,王爷纪某也杀过,公侯纪某也凌迟过,倒是还未见过侍郎的血是什么颜色……” “陈侍郎,本座希望你恪尽职守,廉洁奉公,不要落到本座手中,否则本座会好好炮制你的……” “狂妄!” 大胖胖怒喝一声,眯了眯眼睛,盯着纪纲。 “纪纲,这些年来我太子府不少官员折在了你手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对吧?” “孤本来想着,你也是靖难老臣,彼此间有那么一丝情分……” “现在你拿老二压我,看来你眼中是没有我这个太子爷了啊?” 大胖胖语气很平淡,但陈洽分明听出了这些话语中夹杂着的怒火。 那番彻骨寒意,傻子都感受得到! 但偏偏纪纲仿佛没听到一样,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太子爷说笑了,纪纲只是公事公办!” “好,好一个公事公办!” 话音一落,大胖胖直接扭头就走,放弃了探监的打算。 陈洽临走前狠狠瞪了纪纲一眼,这才快步赶上。 “太子殿下,这纪纲……太狂妄了!” “嗯,这纪纲就是一条疯狗,孤也很想宰了他!” 看着太子爷眼中一闪而逝的强烈杀意,陈洽也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向宽厚仁慈的太子爷,也会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厚的杀意! “但是,这条疯狗是皇上养的,代表的是皇上,孤也不能对他下手,否则就是忤逆不孝!” “这天底下,能杀这条疯狗的人,只有皇上他自己,其他人若是杀了这条疯狗,那落到皇上眼中,就是乱臣贼子,连孤都不例外!” 听了这话后,陈洽才终于明白,这纪纲为何如此狂妄,连太子爷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背后,站着皇上,他代表的人,也是皇上! “殿下,这样一来我们就无功而返了啊……” “不,至少孤确定了一件事情,陈济先生等人入狱,是老二故意为之,他们正在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这其实并不难猜。 尤其是陈济先生临走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更是点醒了朱高炽。 “太子爷,汉王待你不薄啊!” 老二究竟想做什么,才会让先生说出这种话来? 汉王待我不薄? 待我不薄? 孤不信! 第162章言官谏臣?叉出去,打! 早朝。 近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情。 朱高煦索性召开一次早朝,听听文武百官的意见。 然而有意思的是,大殿内的气氛异常诡异。 在京的武官勋臣一个个老神在在地,像要睡着了一样。 至于文官一系,则是全都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地站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唯独有那么一撮人,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向汉王朱高煦的目光极其不善! 朱高煦将群臣表现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个大概认识。 这些留守的武官勋戚,是基本上不管事的,拿着俸禄爵位养老。 而杨士奇、夏元吉等朝堂巨头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给足了自己面子。 倒是顾佐麾下的这些御史,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新盐法已经落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钱庄计划待开春后也可顺利推行。” “都说说吧,诸位,没事儿本王可就回家陪媳妇儿了。” 朱高煦话音刚落,只见一位御史施施然走出,拱手道:“汉王殿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汉王殿下。” 这名御史自朝臣中走出,朗声高喝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是何人?现居何职?” “臣名杨思忠,忝为礼部给事中。” “有什么事儿,问吧。” 给事中,跟御史一样,也是言官谏臣。 只不过他们分为六科,掌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御史互为补充。 杨思忠也不客气,直接当众问道:“敢问汉王殿下,倭国使团现在何处?” “倭国使团被本王打入了诏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朱高煦扭头看着此人,眼神变得有些冷冽。 他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有不怕死的人,跳出来搞事情。 这是太子爷的意思? 似乎没有想到朱高煦如此耿直,杨思忠有些愣神。 汉王连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厉声质问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憋得很是难受。 “汉王殿下,敢问倭国使团所犯何事?为何要被打入诏狱?” “你是个蠢货吗?倭国皇子凌辱我大明百姓,意图行刺本王,动摇我大明江山社稷!” 群臣:“???” 啥? 行刺你? 你要点脸吧! 人家彦仁皇子明明就是被你硬生生拖出来,当众毒打了个半死! 就彦仁那小身板,他活腻歪了才敢刺杀你这头大猩猩!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汉王殿下真是深谙其道。 “可据臣所知,殿下是因为倭国彦仁皇子买了两个奴仆,才对其下此毒手……”杨思忠毫不客气地拆穿了朱高煦的谎言,头铁得很。 毕竟昨日会同馆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朝野上下。 汉王见彦仁皇子凌辱两个大明婢女,怒而出手毒打了彦仁皇子一顿,还将倭国使团打入了诏狱。 杨思忠不能理解,这本是一件小事,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毕竟那可是倭国使团,两国邦交由来已久,岂容汉王殿下因私愤破坏?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声轻笑。 “奴仆?杨思忠,在你眼里,那两个大明女子,只是奴仆?”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大明的平民老百姓,都是任外夷欺凌奴役的对象?” 群臣顿时心中一凛,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熟悉汉王爷的人都知道,汉王已经暴怒,这个杨思忠要遭! “我……这……臣不是这个意思……” 杨思忠慌了,他如果被扣上这个名头,那不但一朝贤名丧尽,还会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那你是什么意思?认为本王因为两个大明女子受辱,不该毒打那彦仁皇子?认为本王应该熟视无睹,置若罔闻,眼睁睁地看着他凌辱我大明子民?” 朱高煦可丝毫不惯着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思忠。 他是真的怒了,没有想到这朝堂之上,还会有杨思忠这样的软骨头,骨子里带着犯贱的奴性! “汉王殿下,臣绝无此意,臣是言官谏臣,职责便是风闻奏事,汉王殿下难道要因言罪人?” “更何况我大明乃是礼仪之邦,一向怀柔远人,深得周边属国拥戴!” “殿下如此行事,只怕会寒了属国的心!” 杨思忠直面汉王爷,体型差距带来的莫大压力,令他额头上都溢出了冷汗。 他心底是真害怕,眼前这位汉王爷突然犯浑,直接在朝堂之上毒打自己一顿。 但他终究做了这么多年的礼科给事中,骨子里还是有点血性的。 然而这话落到夏元吉等人耳中,却无异于催命符。 这个杨思忠,彻底完了! 果不其然,只见汉王爷听了他这话后,竟然朗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怒火,杨士奇等人听了只觉得心肝儿发颤。 “可笑,真是可笑啊!” “啧啧,杨思忠,这就是你的为官理念?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儒家经义,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儒家理念是什么?仁政!是让你对大明百姓施以仁政,不是让你打着仁政的旗号去跪舔外夷!” “你说这些屁话之前,不妨去问问沿海百姓,他们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杨思忠神情一滞,根本不敢接话。 他被汉王这癫狂模样给吓住了! “你说两国邦交?我问你是什么邦交?” “自洪武二年开始,倭寇就驾驭海盗船只到我大明沿海掠夺,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直到今日尚未平息!” “你可知沿海有多少百姓因此无辜丧命?有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有多少女子因此被倭寇凌辱?你还有脸口口声声在这朝堂之上,高唱什么两国邦交?” 一连串的厉声呵斥,直接问懵了杨思忠。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话反驳! 倭寇之患朝野尽知,只是因为大明现在国力强盛重视水师、海运建设,倭寇未能酿成大患。 但是,这并不代表沿海地区就没有倭寇侵扰,沿海地区就没有百姓受苦! 朱高煦冷眼看着杨思忠,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你们这些个文人士大夫,吃着百姓种的粮食,穿着百姓织的衣服,动动嘴皮子鼓吹几句仁政,就觉得自己是忠良了?” “像你这种沽名钓誉、卖直取名的狗东西,也配穿这身獬豸服?” 话音一落,群臣顿感不妙。 左都御史顾佐当即出列,准备为杨思忠求情,然而已经晚了。 朱高煦大手一挥,冷喝道:“来人,将这狗东西扒了官服,叉出去,杖五十,逐出京师,永世不得录用!” 杨思忠顿时慌了,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用自己言官谏臣的身份,免去这顿皮肉之苦。 毕竟风闻奏事是言官谏臣的职责,永乐朝还从未见过因言获罪的谏臣。 然而朱高煦毫无顾忌,他又不是皇帝,又不需要贤名,他怕个锤子! “叉出去!打!” 第163章倭国局势!栽赃陷害我在行! “叉出去!打!” 汉王爷话音一落,左右侍立的锦衣卫闻言,当即狞笑着走上前去。 内阁学士黄淮当即出列,怒喝道:“汉王殿下,刑不上大夫,杨大人乃是朝廷命官,且是言官谏臣,岂能因言获罪,受此羞辱?” 是的,羞辱! 文人士大夫都好一个脸面,突然被五六个锦衣卫推下去扒光了衣服打屁股,何人能够忍受得了? 要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出臀部,对于清高自傲的文人士大夫而言,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伤害。 而且相比于羞辱,这廷杖更有可能丧命! 这廷杖用的都是栗木大杖,打人的一端是铁皮包裹的槌头,并且铁皮上面置有锋利无比的倒勾,一棍下去,再顺势一扯,登时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以杨思忠这等弱不禁风的书生体质,别说杖五十,杖三十都能活生生地把他当场杖毙! 廷杖这种事情,始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但那也只有他而已。 除了这位褒贬不一的高皇帝外,大明至今还没出现过官员被廷杖的事情! 这更是开了永乐朝廷杖朝臣的先河! 国子监祭酒胡俨同样出列,准备捞一手这个不知进退的杨思忠。 毕竟杨思忠是言官谏臣,若是真因此被廷杖,那带来的后果太恶劣了。 轻则堵塞言路,再无言官谏臣直言上谏,重则损伤皇帝陛下的贤名,这些都是他汉王朱高煦承担不起的。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朱高煦就已经发话。 “今儿这杨思忠,本王打定了,谁劝都不好使!” “不为别的,就因他吃里爬外,骨子里满是奴性,这种人不配位列朝堂!” 听到这话,群臣心中一凛,不敢出言再劝。 胡俨与黄淮对视了一眼,随即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原位。 的确,杨思忠是太子殿下一手提拔的贤才干吏。 但是今日之事,他是否得了太子爷的授意,二人还真不知道。 很快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杨思忠,当众扒了他的官服,熟练地用绳索反绑住他的双手,将其直接拖出了大殿,转眼便拖到了殿外。 其实原本不用拖着走的,毕竟要给当朝大臣留一些颜面,让他自己走到殿门外便可。 但此时锦衣卫只记得汉王殿下的命令,“叉出去打”,那就得叉出去! 杨思忠此时已经被吓得晕死了过去,但身体还很诚实地不断战栗,就这样被拖出了大殿。 早已忍耐不住的锦衣卫可不管这些,上去就将杨思忠脸朝下地按在长条凳上,接着不由分说地脱下他的裤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 下一刻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响彻整个大殿! 杨思忠仰天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疼痛感使他清醒了过来。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打得时候不是最痛的…… 当栗木大杖离开他屁股时,顺势脸皮带肉倒勾下好大一块,杨思忠瞬间痛的屎尿齐流,再次晕死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当杨思忠的惨叫声不断传来,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都是心头剧震,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位汉王殿下,真是暴虐狂妄啊! 当众杖打朝臣,连皇上都没做过的事情,他竟然敢做了! 望之,不似人君! 不少朝臣已经在想着,下朝后该如何弹劾汉王爷监国无道,暴虐妄为了。 朱高煦冷眼打量着这些朝臣,嘴角浮现出来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管那杨思忠受何人指使,跳出来为倭国使团说话,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正当此时,聂兴匆匆入内禀报道:“王爷,拷问清楚了,倭国使团分为两派人马,副使细川满元是幕府嫡系,入明是为窃取我大明火器机密,正使倭国皇子彦仁是为求援而来!” 闻听此言,朱高煦一愣,接过奏报后陷入了沉思。 足利幕府执政时期,由强大的守护大名任“管领”等要职辅佐将军,在行政方面由将军总理一切政务。 其下设“管领”,以辅佐将军,一般由足利氏一族的斯波、细川、畠山三氏轮流担任,谓之“三管领”。 也就是说,这细川满元是足利义持的嫡系心腹,勉强算是个人物。 接着看下去,朱高煦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永乐八年,由于足利幕府违反了明德和约中“两统迭立”的条件,准备立后小松天皇的儿子躬仁亲王为太子。 这“两统迭立”,即是指南朝系大觉寺统和北朝系持明院统交替继承皇位,也就是倭国南北朝的皇室交替做天皇。 结果足利义持为了进一步控制倭国朝廷,直接打破了这个协议,明明该是轮到南朝系大觉寺统做皇帝了,足利幕府却安排了持明院统称光天皇的践祚! 南朝后龟山天皇突然出奔嵯峨,秘密临幸吉野,欲召集旧南朝势力以示抗议,伊势国司北畠满雅等旧南朝势力蜂起反抗,南北朝的争乱仿佛重开。 为避免局势暂时恶化,后龟山天皇与足利义持达成暂时达成和解,唯一条件是共同派出使臣入明。 名义上是为恢复两国间的勘合贸易而来,但两拨人马却是各自怀揣着目的。 正使彦仁皇子是为求援而来,希望大明天朝能派遣援军助倭国皇室拨乱反正,铲除掉摆弄天皇的足利幕府。 副使细川满元入明,一是为了监视彦仁皇子,二是为了盗取军械资料,尤其是大明先进的火器技术! 前面这个目的傻子都猜得到,但后面这条,是朱高煦加上去的。 想着,朱高煦对聂兴耳语了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汉王爷则将审讯结果递给了杨士奇等人,笑道:“都看看吧!倭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杨士奇接过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夏元吉、杨荣等大佬见状,纷纷上前围观,看罢之后尽是满脸铁青。 不少武官勋臣看了,直接气得破口大骂。 “狼子野心!真是狼子野心!” “混账至极!区区弹丸小国,安敢辱我大明?” “弄死他们,灭其食朝……” 一时之间,大殿内咒骂之声不绝于耳,满朝文武都愤怒到了极点。 这就好比,一条翱翔天际的巨龙,突然被一只蝼蚁咬了一口。 虽然根本不痛,但很是耻辱! 杨士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泛起了嘀咕。 倭国那些蠢猪,胆子真有这么大? 还是说,这是汉王殿下的栽赃陷害? 毕竟现在可以说,整个锦衣卫都成了汉王爷的私军! 倭国使团进了诏狱,想要栽赃陷害他们,对汉王爷而言,简直不要太轻松! 朱高煦同样静静地观察着群臣的反应,但当他注意到杨士奇的目光时,心头顿时一跳。 这老货,不会看穿了吧? 第164章朱扒皮!汉王爷喜提新称号! 帝都西市,水云间。 这水云间乃是帝都颇有名的酒楼,位于寸土寸金的西市。 水云间之名,出自“野鸟游鱼信往还,此身同寄水云间”,颇有几分诗意,让人感觉到心境平和,因此成了不少高洁雅士的把酒言欢之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水云间的幕后东家,却是他们一向鄙夷不屑的卑贱商贾。 汪福光此刻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距离第三次品鉴会结束,已经过去了许久,每一日对他而言都是度日如年。 按照那周忱的说法,如果中标的话,自会有户部官员前来通知。 但他一连等到现在,却是不见任何消息,汪福光顿时就有些急眼了。 当日他可是砸出了一千三百万两纹银的巨款,就为了竞标成功,成为扬州府的盐商代理! 这一千三百万两,不只是他汪福光的全部身家,还有十数位两淮盐商的全部身家! 为了拍下扬州府,守住自己的基业,连同汪福光在内的两淮盐商们这次可谓是堵上了一切! 因为,两淮盐场乃是大明四大盐场之一,包括大小十九个盐场,分布于淮河故道入海口的南北两侧,每年生产原盐近三百万吨! 自古素有“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两淮为最”,“两淮盐税甲天下”之说。 当年西汉吴王刘濞封广陵(今扬州),煮海为盐,获利不计其数,富可敌国的吴王图谋篡夺帝位,最终发动了赫赫有名的七国之乱。 汪福光自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是守着自己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基业,继续在两淮盐场制盐贩盐,而扬州府就是他们这些两淮盐商最好的选择。 朝廷先前为巩固边防筹集粮银,以“开中法”和折色制度实施盐业专卖。 在两淮地区,则承袭前代,两淮都转盐运使司依旧设在扬州,而由官方划定行政上的两淮盐区市场辖区,空前庞大到了七省! 从北方的河南,直到西南的贵州边陲,都是两淮盐区的市场辖区! 沿着淮南和淮北的海岸展开的两淮盐区,合计十九个盐场,产盐量自古就占了华夏产盐量的大头。 尤其是自大明立国后,两淮盐产定额已经是第二产区两浙盐区的将近两倍! 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这背后又代表着多么恐怖的利润? 因朝廷施行新盐法,盐商的利润是否受损尚且不能确定。 但汪福光曾经亲眼见证,各个不同省份的财富,因为扬州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源源不断地流向扬州并在那里聚积起来! 只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跟脚,成为扬州盐商代理,那他汪福光不说呼风唤雨,也足以青史留名了! 可是,还没有消息! 一想到这儿,汪福光就是满面愁容。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水云间掌柜的声音。 “东家,户部有大人来了,点名要见您!” 汪福光:“!!!” 来了! 终于来了! 汪福光深吸了一口气,急忙推开房门,下一刻却是愣在了原地。 来人不是旁人,赫然正是汉王心腹,户部主事周忱周恂如! “嗯?汪福光,不认识我了吗?” 周忱见他愣在了原地,顿时笑着打趣道。 汪福光这才如梦初醒,象征性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巴子,恭敬开口道:“小人方才有些错愕,周大人快快请进!”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户部来的人,竟然会是周忱周恂如! 现在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此子是汉王朱高煦的绝对心腹,而且深受户部尚书夏元吉器重,将其视为接班人培养! “周大人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还请周大人恕罪!” “唔,无事,本官今日得了空,特意过来告知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听到这三个字,汪福光激动不已。 成了! 扬州府新盐代理商! “想必你也猜到了,你的竞拍价最高,且汉王殿下对你印象不错,所以只要你付完代理费,日后你就是扬州新盐代理商了!” 周忱笑眯眯地看着汪福光,直接点破了这个好消息。 汪福光在得到了确认回答,顿时身子一颤,表面上强装镇定,但他那端着茶杯的手却是在不停地颤抖。 无他,激动耳! 扬州新盐代理商! 这个职位,足以让他老汪家一辈子荣华富贵,吃喝不愁了,更是光耀门楣的存在! 然而周忱接下来的这句话,却是令汪福光如坠冰窟! “汪福光,你本就是以盐商起家,此次朝廷推行新盐法,还有不少疏漏,比如说这保证金该缴纳多少最为合适?” 汪福光:“???” 你娘咧! 保证金? 什么鬼保证金? 代理费都要了我的老命了,哪儿还有钱交保证金? “不是,周大人,这保证金是什么意思?我等为了竞拍代理地,已经掏空了全部身家啊……” 汪福光急眼了,心中大骂汉王不当人子! 你他娘的就算是为了敛财圈钱,吃相也不用这样难看吧? 这等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古往今来的贪官污吏见了都要流泪! 周忱面不改色,依旧笑着解释道:“第二次品鉴会,裘广德曾透露过新盐法的消息,当时就已经提及代理费、保证金与违约金等费用……” 听到这话,汪福光还真没办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只不过当日他们被新盐法这个惊天消息震懵了,一个个欣喜若狂,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周忱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本官来见你之前,已经去见过了王文显,他给出的法子,是各地盐商任期为六年,第三年缴纳保证金,依照各地州府的人口经济等为依据,分为甲乙丙丁四大类别。” “如扬州府这等甲等繁华之地,保证金五百万;如山东济南府这等乙等之地,保证金四百万两;如四川成都府这等丙等之地,保证金三百万两;如山西大同等九边重镇之地,保证金一百万两……” 汪福光:“!!!” 麻了! 彻底麻了! 我汪某人麻了! 这他娘的什么意思? 盐商六年任期,前三年挣代理费,后三年挣保证金? 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两,那做这个盐商代理还有什么利润可言? 那汉王朱高煦不是敛财小能手啊,他娘的是吸血虫扒皮精啊! 呸,朱扒皮! 周忱轻咳了两声,“保证金只是套在你们身上的一道枷锁,只要你们这些盐商守规矩按章程办事,任期一到自然就会退给你们,如果不按规矩的话,那不但保证金没有,你们还会被打入诏狱,抄家充公,作为违约金!” 汪福光:“!!!” 我尼玛啊! 汉王啊汉王,你真是朱扒皮啊你! 第165章震惊!被吓破胆的倭国副使! 乾清宫,偏殿。 朝臣的怒骂声还未停止。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们对倭国的痛恨! 当年太祖高皇帝,曾将倭国定义为“国王无道民为贼”的弹丸之国,这都是有据可查的铁证! 可笑那杨思忠自不量力,想要卖直取名,却撞见了不按套路出牌的汉王爷。 朱高煦瞧见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先前杨思忠在那儿狗叫的时候,这些朝臣连屁都不放一个。 现在杨思忠还在外面挨板子,惨叫声不断传来,他们立马就老实了! 文人的气节呢? 士大夫的骄傲呢? 咋滴现在都不准备要了? 我呸! 一群沽名钓誉的东西!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畏惧了气焰滔天的监国汉王爷。 内阁学士黄淮再次出列,试探性地询问道:“汉王殿下,这份供词,臣以为多有疏漏!” “其一,那倭国怎知我大明火器优良?还特意派遣那什么细川劳什子元前来窃取?” “其二,据这份供词所说,倭国境内现在足利幕府与南朝天皇看似对立,实则那南朝天皇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既然如此足利幕府为何要答应和解,还坐视南朝天皇派遣皇太子入明求援……” “其三,就算真是求援,那南朝天皇也应该派一个心计过人的使者,而不是彦仁皇子这个蠢货……” 听着这些质疑,朱高煦有些惊讶,头一回认真打量了几眼这个黄淮。 他先前一直以为,这黄淮不过是学识好文采高,所以得朱老四器重,提拔为翰林院编修,并且入阁参预机务。 但是亲耳听到黄淮这么一分析,朱高煦整个人都惊了! 因为他说的这话,非但没有一点错误,而且无限于接近真相! 这个黄淮,之前有些低估了呀! 朱高煦在打量黄淮的同时,这位内阁学士也在观察着朱高煦。 他在此刻提出这些质疑,就是提醒满朝文武,这份供词极有可能是假的。 至于伪造供词之人,当然就是监国汉王爷朱高煦了! 但是黄淮尚未想明白,汉王伪造这么一份供词,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他想挑起大明与倭国的战事? 不可能啊! 隔着茫茫大海,大明想要覆灭倭国根本就不现实! 反倒是如此一来,甚至可能导致倭国怀恨在心肆意报复,加重沿海地区的倭寇之患! 汉王朱高煦,到底在想什么? 想着,朱高煦点头笑道:“事实究竟如何,唤那倭国副使上殿一问便知,他就在殿外呢,等着召见!” 闻听此言,黄淮顿时变了脸色,险些被噎了个半死。 汉王让那倭国副使细川满元在殿外等候,显然是有着十足的底气接受盘问,那就证明这细川满元已经废了,彻底成了汉王爷的提线木偶。 一想到这儿,黄淮便再次提出了质疑。 “汉王殿下,倭国使团尽数被打入诏狱,至今已过了数日之久,锦衣卫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朝野皆知,如何保证那细川满元……” “黄淮,你瞧瞧你自己说的什么屁话?锦衣卫对待外国友人,那可一向很是敬重,别说滥用私刑了,他们的日子过得可很是潇洒。” 朱高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笑容。 黄淮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没有动用私刑,那这汉王哪儿来的底气,认为细川满元会替他作伪证? 杨士奇也有些傻眼,有些诧异地看着朱高煦。 这个汉王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正思索间,只见一名个子矮小、长相丑陋的倭人走入了大殿,正是倭国使团副使细川满元。 相比于嚣张跋扈的倭国皇子彦仁,这细川满元几乎是用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地上,用近乎谦卑的语气高喊道:“倭国外臣细川满元,拜见尊贵的大明汉王殿下!” 文武百官:“???” 啥? 我尼玛? 这么下贱? 这就是幕府三管领之一? 细川满元自然感受到了那一道道鄙夷目光,如同刀剑一般锋利,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田。 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自尊与骄傲,一见到汉王朱高煦这个魔鬼,就恐惧得瑟瑟发抖,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别看他现在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但是他所受到的折磨,绝对会肉体伤害还要令人绝望百倍! 尤其是那水刑,自己被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纸张盖住,然后他们把水倒在自己脸上,嘴巴被人强行打开疯狂吞咽,直至被灌成个水蛤蟆…… 呼吸急促,快要窒息,快要淹死…… 突然,纸张被掀开了,自己又活了下来! 但是,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如此循环往复,就问你遭不遭得住! 细川满元好歹也是足利幕府的三管领之一,什么样的酷刑他没有见过? 然而真个进了大明的诏狱之后,他发现自己真是见识少了,以致于身上没半点伤势,还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精神都差点崩溃了! 如果不是大明汉王有意留他一条狗命,他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经过这连续几个日夜的折磨,细川满元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他想在大明朝活下去,活着回到大日帝国,就必须听从大明汉王的一切命令,没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当再次见到汉王朱高煦,细川满元恨不得上前亲吻他的鞋尖。 朱高煦淡淡地暼了他一眼,笑道:“你是倭国副使,不必行如此大礼,起来吧。” “谢过尊贵的大明汉王殿下。”听到这话,细川满元先是道了声谢,这才敢乖乖爬了起来,有些畏畏缩缩地看了朱高煦一眼。 朱高煦见他这副模样,顿时露出了一个和善笑容,结果却吓得细川满元立马跪倒在地。 朱高煦:“???” 文武百官:“???” 你娘咧! 这……这不对吧…… 你好歹也是倭国使臣啊! 你不要面子的吗? 杨士奇麻了,黄淮麻了,群臣见状都麻了! 汉王殿下到底做了什么,把嚣张跋扈的倭国使臣折磨给了这副模样? “咳咳,细川啊,快起来快起来,本王说了不必行此大礼。” 朱高煦也很纳闷,这家伙这么没骨气的嘛,不就是一些刑罚…… 想着,他伸出手去,准备扶起这位倭国副使。 然而下一秒,细川满元直接被吓得浑身颤抖,十分乖巧顺从地用脑袋贴上了他的手心。 文武百官:“!!!” 第166章麻了!倭国主动请求天使降临! 朝堂之上,气氛诡异。 即便汉王爷脸皮再厚,此刻都感到略显尴尬。 “细川啊,快起来,咱们聊会正事。” “听说足利幕府派你入明,是为了窃取我大明军械资料?” 细川满元一愣,当他注意到了汉王爷的隐晦目光,随即立马点了点头。 “啊对对对,外臣是为了窃取大明先进的军械技术……” 窃取你大爷啊! 别说我了,足利义持胆子都没这么大! 在大明境内,一个外臣想要窃取军械资料,那不是找死吗? 就算你侥幸窃取成功,谁能保证不会被明廷察觉,谁又能保证你能成功地将这些资料带回倭国? 所以,傻子才会干这样的事情。 但是现在,在大明汉王爷的淫威之下,细川满元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他就是这么个傻子。 一旁的黄淮杨士奇等人,看着汉王与这倭人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无语至极。 汉王爷说什么,这下贱的倭人都是那句“啊对对对”,二人间的勾结还不够明显吗? 杨士奇捋着胡须,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朱高煦强逼倭国副使伪造证词,造成大明与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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