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还是决定为了他再试一试。 就从林夏那里作为突破口。 我故意发给林夏一条匿名消息,嘲讽她无能,只能躲在爸妈和顾子昂的庇护下享受一切。 还告诉她,我现在就在她待过的军区医院,搜集到了她辱骂战士和军医的证据。 她果然破防了,发来语音骂我骗人。 我将定位发给她,她终于信了。 “那又如何?这些穷鬼说的话谁会信?我告诉你,还有五天我就要和顾子昂订婚了,你再也没机会抢走他了!” 我冷笑一声,暗骂她果然没脑子,录屏保存。 然后刺激她, 果然,林夏被刺激得一连发来好多句语音骂我。 我没有再听,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证明给我看。 五天后,她和顾子昂的订婚礼如期举行。 林夏迫不及待想让全世界见证自己的胜利,所以邀请来许多媒体记者。 有记者水灵灵问她,知不知道当时自己受伤,顾子昂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爸妈更是为了她不惜和我这个培育了二十多年的接班人断绝关系,她有没有信心做好唯一的继承人和接班人? 听到他提起我,林夏该死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她并未多想,举着麦克风就开始炫耀,说当然知道。 顾子昂为了自己不仅和我退婚,还在她受伤的时候想办法请来许多知名的专家和教授,带他们去救自己。 爸妈更是为了她跟我这个养女断绝关系,爸爸还为了她得到的血源干净,亲自下命令集结公司所有稀有血员工为她献血。 说到这时,台下一片哗然。 顾子昂一把夺过她的话筒,强笑着对媒体道: “夏夏可能昏睡太久,记忆错乱了。我们并没有逼迫任何人献血,带去的医疗团队也都是林氏集团自家私人医院的医生……” 爸爸在台下冷汗涔涔,示意他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但人群中,突然有人爆发出尖锐的喊声。 “快看,有人又匿名发帖了!这次是个视频!” 是我匿名发上去的,和林夏的那几句聊天记录。 她不仅承认自己在军区医院辱骂过给自己捐血的战士和军医,更是骂他们穷鬼,说的话也没人信。 如此毁三观的言论激起民愤,他们纷纷质问顾子昂和爸爸,林夏真的当初在军区医院这样大放厥词? 有人恍然大悟,说怪不得他们要搭专机带着教授和专家去那里,敢情是林夏根本不恳接受战士们的捐血,也不肯让军医治疗啊! 这样就是浪费资源! 在他们的声讨中,有人问林夏,知不知道有一个怀孕的女员工疑似为她捐血死掉,林夏满脸懵。 旁边的顾子昂想过去阻拦,却被两个记者拖着无法靠近林夏。 他们根本没告诉过林夏,晓菲在给她捐血后死掉的事。 就是为了让她安心养伤,却没想到今天会被这样问出来。 “怎么可能!那女的不可能会死!她是我姐的属下,当初根本就不愿意给我献血,还是爸爸的威严迫使她献了血,爸爸说她根本就没事……” 林夏还想继续说,被冲上台的爸爸狠狠扇了一巴掌。 全场哗然。 “卧槽!果然有这回事!林氏集团董事长逼迫自家集团的员工给女儿献血!” 爸爸夺过话筒想极力撇清时,台下骚动更甚。 “快看,有人跟帖了!” 顿时,那些讨伐爸爸和顾子昂仗着财力罔顾人命的帖子纷纷冒了出来。 有的是当初被紧急叫走专家和医生的患者。 他们说自己父母本来正准备手术抢救,这些专家和医生却匆匆跑了。 也有人PO出了在藏区机场的视频,说因为爸爸和顾子昂喊了大量的豪车开道,导致自己的孩子高烧却无法顺利抵达医院,差点烧死。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纷纷站出来,说当时自己发帖求公道,却被神秘力量删帖,封IP。 …… 晓菲丈夫在我的鼓励下,终于也发出了帖子。 一瞬间,所有人往台上扔东西,大骂爸爸和顾子昂,还有仍旧懵逼的林夏。 她反应过来后,愤怒反击这些人。 “那咋了?他们贱命一条比得过我这个千金大小姐?钱都拿了你们现在搞背刺?果然刁民就是刁民,也不看看自己一条命能值多少钱!” 她没骂完,被顾子昂狠狠扇到了嘴巴上。 “闭嘴!”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爸爸不认你这个女婿!” 林夏猩红着眼破防了,“顾子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当初和林雪在一起,不就是以为她会成为爸爸的继承人吗?” “后来你发现爸爸还是更爱我这个亲女儿,才屁颠屁颠跪舔我,你现在竟然还敢打我?!” 顾子昂被她戳穿算计,慌乱之下紧紧捂上了她的嘴。 爸爸被愤怒的群众拥挤着咆哮着,眼睁睁看着女儿在顾子昂怀里挣扎,伤口崩裂。 等到大家发现她浑身是血后,终于反应过来,林夏的伤还没好全。 但她实在是想打我的脸,所以迫不及待求爸妈给她和顾子昂举行订婚礼。 人命终究最大,所有人开始七手八脚抬着她往车上冲,还有人预约起了医生。 妈妈在台下心梗发作,爸爸跑去搂着她痛哭。 顾子昂被保安压制,很快因故意伤人罪被警方逮捕。 林夏被送到医院后,因为血库稀有血告急,不治身亡。 顾子昂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爸爸因为亲女儿死了,痛不欲生,买通监狱的人好好招呼顾子昂。 他进去不到一个月,就被几个死囚玩死了。 妈妈心梗发作虽然救了回来,却变成了植物人。 面对媒体的追问,爸爸一筹莫展,焦头烂额。 那些本来很看好他的合作方也全部宣布撤资,林氏集团的百强集团资格审核也被打了下来。 林氏股票更是大跳水,爸爸几乎掏空毕生积蓄回购才堪堪稳住。 在他以为自己还可以绝境逆转时,热心的网友们出手了。 他们中有黑客大神,进入了藏区军医院的监控系统,找到了当初林夏获救那天的全部视频。 画面里,林夏辱骂战士和军医、哭哭啼啼打电话向爸爸和顾子昂求救的过程全部展露无疑。 黑客表示,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他就是见不得军人受欺负! 网友也纷纷力挺他,说这次他做得对!即使军人不追究,自己也要为他们发声! 当初林夏逼着晓菲给她捐血,以及我求爸爸不要这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那些话也全部公之于众。 她在死后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甚至有人去刨了她的坟。 至此,我终于重获清白。 爸爸在得知晓菲死了的时候,冷冰冰逼迫晓菲的老公同意自己条件,对外说是她自己贫血去世的,还引导他怨恨我,说是被我逼着上班才会死。 他对我这个养女冷漠抛弃的恶毒嘴脸冲上了热搜。 爸爸数十年积攒的仁义、大爱的企业家形象就此陨落。 他被所有人骂虚假,根本就是吸人血、吃员工血馒头的万恶资本家。 爸爸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从被所有人敬仰夸赞,到沦落得人人喊打。 他从集团大楼一跃而下,摔成了肉泥。 而我,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面对网友的道歉,和请我回去主持林氏集团大局的员工们。 我笑着发布了一条帖子,请求他们善待晓菲的丈夫和女儿,多多帮助他们。 同时,我宣布自己将留在藏区的医院,用毕生所学致力救人。 因为我看透了这些利益纠缠的尔虞我诈,实在厌倦。 未来,我只想过有意义的人生。 (全文完) qut08tsf2bebbc 第1章 1977年12月。 海城子弟兵学校,高考志愿填报处。 江晚星凝视着白墙上漆红的“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标语,再一次确定她真的重生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晚星同学,以你平日的学业成绩报考清北大学都绰绰有余,你确定要报考警官大学吗?” 班主任王老师的一句话,惊醒了江晚星。 她紧紧地抓住王老师的手,稚嫩的脸上添了几分坚定。 “对,我要将报考中国人民警官大学,成为像我阿爸阿妈那样的人民警察。” 王老师眸中透露出欣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根正苗红的孩子,是咱们子弟兵学校的骄傲。” “十二月下旬录取结果就会出来,这些天你记得好好和你小叔陆团长道别,他身份特殊不能离开海城,以后你去了北京,你们就再难见面了。” 王老师口中的陆团长,是江晚星叫了十年的小叔,陆铭河。 也是她上辈子的丈夫。 上辈子,江晚星父母去执行秘密任务。 将她托付给了陆铭河照顾。 两人年龄只相差九岁,但她还是听爸爸的话叫他小叔。 陆铭河亲自牵着她回了家,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柔声地说。 “小星星别怕,你阿爸阿妈去出长期任务了,以后小叔做你的依靠。” 陆铭河将江晚星宠进了骨子里。 他用空子弹壳给她做了一条星星项链,还说:“项链一闪一闪亮晶晶,你就是小叔永远的小星星。” 从那一刻起,身穿军装的小叔成了江晚星日记本里的少女秘密。 高考填报志愿那天,只因为陆铭河一句:“你报考海城大学,我们就可以永远都在一起。” 江晚星就更改志愿填了普通的海城大学,想要留在他身边,贪恋那一点寄人篱下的温暖和救赎。 通知书发下来的那天,江晚星借着醉意偷偷往陆铭河军裤塞了一封情书。 那晚,从没对她发过的火的陆铭河冷了脸,睨向她的眉眼凌冽无比。 “江晚星,我们相差了九岁,根本没有可能,更何况我是你小叔,从小把你养到大,你怎么能喜欢我?” 江晚星有些发怵,可晕乎乎的醉意让她藏在心底的情愫直涌上头。 “小叔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只要你愿意向我走一步,我”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陆铭河就将她推出了房间。 “荒唐!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以后都不许再提!” 这之后,陆铭河为了躲避她,日日早出晚归。 却在一次醉酒后,进了江晚星的房间,上了她的床。 不得已之下两人结了婚。 但陆铭河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从新婚第一夜开始就直接分房睡。 甚至隔三差五夜不归宿,活生生将她逼成了一个怨妇。 直到发现陆铭河宁愿照顾一个寡妇都不愿意回家后,江晚星直接一根绳子,上吊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她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去上警官大学。 到时候一个南一个北,她和陆铭河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收回思绪,江晚星握紧手中的钢笔,将三个志愿都填着中国人民警官大学的报表上交。 学校外。 天上的雪花飘落在满大街穿着蓝色工人装的人身上,随后被暖阳融化。 五十年没下过年的海城,淅淅沥沥下起了雪。 江晚星看着路边红砖墙上的语录“改革春风吹满地,家乡旧貌换新颜”,红着眼眶笑了。 如今重活一世,她一定不能再困于不对等的爱情里。 一个人演苦情的独角戏。 从艳阳高照走到夕阳落下,江晚星终于从学校走到了军属大院。 才进院子,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柏树墙外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陆铭河身穿挺拔军装,如苍松翠柏一样坚毅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晚星。” 陆铭河大步走来,拽着江晚星的手进了他的房间。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别再给我送许愿星了。十年前我是你的小叔,往后我也只会是你的小叔。” 听着劈头盖脸的谴责,江晚星看向折成豆腐块的军被上放着一个大肚玻璃瓶。 玻璃瓶里塞了满满当当的许愿星,是上辈子十八岁的江晚星用一张又一张彩纸亲手折出来的。 那时候的她说,只要陆铭河回她一颗,就代表他接受了她的喜欢。 可是她这一年已经送了9999颗,陆铭河连一颗都没有回过。 思绪回笼,江晚星抱起军被上的玻璃罐,对着陆铭河弯腰鞠了一躬。 “对不起,小叔。” 这是上辈子的江晚星送出的第十罐许愿星, 也是重活一世的江晚星亲手收回的爱意。 江晚星没管陆铭河的神色如何,抱着玻璃罐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一罐许愿星全都倒入了垃圾篓。 红木书桌上还剩下半罐没有折满许愿星的玻璃罐,她也拿起来一一倒掉。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在最后这十天里,她会把对陆铭河的爱意全部收回! 第2章 这一夜,江晚星毫无睡意。 清早的号角声响起,她起床整理一番,将桌上的白花戴在麻花辫上。 随即将垃圾篓端出去,把所有许愿星倒进垃圾堆里。 看着五颜六色的许愿星染上污泥的灰尘,她静静的站了很久很久才离开。 回到房间,江晚星一个人默默清理起了东西。 以后自己要去北京上大学,家属院里有关自己的一切东西,都不应该留下。 双开门斗柜里,满目全是陆铭河送她的礼物。 墙边放着的红双喜暖水瓶,桌上的铁皮手电筒,上海牌雪花膏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都极其难得,可陆铭河却说买就买了。 整个家属院都羡慕江晚星,说她被陆团长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上一世的江晚星乐在其中。 可重活一世,江晚星清楚的知道 那个男人从前对她有多好,如今的自己就有多痛。 陆铭河让她体会到什么是被爱,也让她清楚的知道什么是一落千丈的不爱。 回拢思绪,江晚星把所有的玩具、礼物全都收进了箱子里。 在离开小叔家前,她会把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理掉。 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的烧、扔的扔,不能烧不能卖的就直接送人。 处理好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江晚星在院子里晒着被子,陆铭河走了过来。 看到她头发上别着的白花,陆铭河蹙紧眉问。 “为什么这几天你头上都一直戴着白花?” 迎上他犀利的目光,江晚星的心脏一阵抽痛。 她头戴白花,是因为她的阿爸阿妈在七天前因公殉职,尸骨无存。 那个时候,她脸色苍白的去找陆铭河,想要他陪自己为父母料理后事。 “小叔,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我去”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铭河打断了。 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不要再说这些没脸没皮的话,你不怕传出流言蜚语,也请你顾及一下你阿爸阿妈的声誉!”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离开。 可当时的陆铭河,只要低头看一眼桌上摆着的人民日报,就能发现她父母的死讯。 可是他没有。 陆铭河这段时间每天都去文工团找他的心上人宋巧芬,根本没在意她已经连着戴了七天的白色头花。 收拢思绪,江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红着眼眶。 “明天不会戴了”今天是守孝的最后一天。 话音未尽,门忽然被人敲响,一个警卫员走了进来,乐呵呵笑道:“陆团长,宋巧芬同志找您。” 陆铭河点了点头,冷清地转眸看向江晚星。 “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家里安分点。下次别头戴这晦气的白花,不然大院邻居还以为家里死了人。”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出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晚星心头一窒,眼尾一寸寸泛红。 上辈子她守了多少年活寡,陆铭河就去文工团宠了宋巧芬多少年。 看着陆铭河为宋巧芬匆忙离去的背影,好似热恋中的大男孩。 江晚星清楚感受到破洞的心脏,呼呼倒灌着冷风。 她抬手压了压,喃喃自语。 “小叔,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海城去北京上大学,以后你家里再也不会有晦气的东西了” 回到房间,江晚星继续清理起了东西。 拉开抽屉,她看见了自己两辈子都小心翼翼藏着的物品。 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鞋垫,折成心形的信笺,还有一枚她攒了好久钱才买到的五角星徽章 统统都是她曾经明目张胆表达爱意,却被陆铭河敬而远之的物品。 回过神,江晚星将值钱的东西尽数放进了铁盒子内。 她打算把东西都拿去集市卖掉换成钱还给陆铭河,就当还了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军属大院鲜艳的红旗在雾里随风飘扬。 江晚星抱着铁盒子偷偷出了门,在集市变卖了那些东西后,又小心翼翼将钱揣进布袋里。 途径红太阳照相馆,她想到去北京上大学需要寸照,便准备走去拍照。 才走到门口,她就赫然看见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 小叔的车怎么会在这? 江晚星微愣,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玻璃橱窗内。 一身笔挺军装的陆铭河站在红色绒布前,一旁穿着新式婚纱的宋巧芬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相视的瞬间,陆铭河搂着宋巧芬的腰,吻住了她的唇。 “咔嚓” 第3章 画面定格的这一瞬,让江晚星心底五味杂陈。 上辈子,陆铭河娶了自己后,隔三差五就跑出去照顾宋巧芬。 江晚星不是没有吵过闹过哭过,可只换来了陆铭河公事公办的解释。 “阿芬不仅是文工团的同志,还是我的小学同学,更是我战友的遗孀,于公于私,我都得帮衬她。” 江晚星不懂,她只知道一颗心不可能平均的分给两个人。 更何况,陆铭河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这个妻子的身上。 她说要补拍婚纱照,他却一直以公事繁忙推脱。 直至她一根绳子吊死,陆铭河都没能和她拍上一张婚纱照。 现在想来,在她死后,他估计连遗照都不会给她补拍。 不爱就是不爱,一点都伪装不出来。 这辈子,陆铭河和宋巧芬谈起了新式恋爱,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倒也算圆了他们上辈子的遗憾。 回过神,江晚星正要转身避开他们。 宋巧芬却在这时发现了她,惊讶道:“晚星,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转头的陆铭河看见她后,原本温柔的眼神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在跟踪我们?” 江晚星呼吸一滞,自从她告白后,小叔就觉得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所图。 “我来拍寸照,上大学要用。”她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陆铭河紧皱的眉头才松了几分。 宋巧芬走出来,挽着江晚星的手往里走。 “别被你小叔吓到,我们等你拍完再一起回去。” 江晚星拒绝的话刚要出口,在对上陆铭河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回去。 拍完照片后,陆铭河在一旁选着婚纱照相框,宋巧芬拉着她在长木椅上坐下,笑吟吟地分享她和陆铭河之间的事。 “你小叔看着清冷,实则温柔细心,这几个月,他总是变着花样送我礼物,给我送围巾送雪花膏,还见义勇为替我赶跑流氓。” “大家都说他喜欢我,可我却始终觉得没什么安全感,不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还是真的喜欢” 宋巧芬的欢喜和忧愁,让江晚星晃了神。 前世,她和陆铭河朝夕相伴了三十多年。 结婚后两人虽然分房睡,可是每个星期陆铭河都会去她的房间行使丈夫的权利。 但一周一次,陆铭河要她要的狠。 一晚上的时间,几乎把一个星期的存粮一次性给了她。 从来没有任何怜惜。 但陆铭河对宋巧芬,却是温柔到视若珍宝。 甚至她掉了一根头发丝,他都能心疼半天。 那个时候,他每天接送宋巧芬上下班,给她买早餐,不许其他任何男人接近一步。 他人在江晚星身边,可心却不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思及至此,江晚星强逼自己心如止水。 她对宋巧芬说道:“小叔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没见过他对其他女人这么在意过,他对你真的很好。” 闻言,宋巧芬面颊涌上一缕绯红,羞涩一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可以放心的嫁给他了。” 江晚星垂下眼眸,攥紧手心没接话。 从照相馆出来,宋巧芬又拉着她去隔壁的百货大楼买衣服。 她拿起一条红色的布拉吉连衣裙往江晚星身上比:“晚星穿这种红红火火的颜色特别好看,到时候我和你小叔结婚的那天,你穿条红裙子怎么样?” 红色的布如同鲜血刺进江晚星眼中,她瞬间想到了阿爸阿妈警服下浑身是血的模样。 “我不穿。” 抵触涌上心头,江晚星条件反射推开了红裙。 父母头七才过,她不想碰任何喜庆的颜色。 但她明明没用力,宋巧芬手上的裙子却落到了地上,瞬间沾染上灰尘。 陆铭河看见这一幕,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规矩!阿芬送你见面礼,你怎么敢把礼物丢在地上?” 宋巧芬红裙捡起来拍了拍,委屈地问道:“晚星,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帮你挑选的衣裳吗?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陆铭河脸上的阴霾变得更重了,直接拿起沾灰的红裙,不由分说塞到江晚星手中。 “立刻去换这身红裙子,今天就穿!” 第4章 江晚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冷。 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她不愿多生是非,强忍着委屈去了帘子后换上。 看到镜中的自己一身火红,好像父母身上的血。 江晚星的眼尾一寸一寸泛红,呢喃道。 “阿爸阿妈,对不起” 江晚星一出去,就听见了宋巧芬的夸奖:“真好看” 听到这话,陆铭河的视线落在了江晚星身上。 他眼神幽暗深邃几分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给阿芬道歉。” 听到他冷漠的声音,江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问道。 “裙子我已经穿了,小叔还想要我怎么道歉,难道要我跪下这件事才算了结吗?” 宋巧芬连忙打着圆场:“下跪就不用了,这样太过分了。” 说完,她又看向陆铭河,娇嗔道:“不要为了我和晚星生气,她还只是个孩子。” “都已经十九岁了还不懂事,以后上了大学没人惯着她!” 陆铭河冷声说完,拉住宋巧芬的手,大步往门口迈去。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晚星喃喃自语。 “对啊,我已经十九岁了,以后我的人生自己做主。” “小叔,你不喜欢的拖油瓶,很快就要离开了。” 江晚星正准备起身默默跟着他们一起走,却眼睁睁看着刚刚说要和她一起回去的人,上了吉普车就扬长而去了。 一时间,她僵在了原地。 “陆团长和宋巧芬同志真是般配啊,感情也好得让人羡慕。” “小姑娘以后找对象,记得也找你小叔这样的军人,让他来保护你。” 听到供销社的同志笑呵呵夸着远去的两人,江晚星心微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 上辈子她的对象就是陆铭河。 那个男人报效祖国,重信重义,无论是钱袋还是性命都愿意给别人。 唯独做他妻子的江晚星,没感受到半点温情。 这一世,她的对象是谁都可以,绝对不会再是陆铭河。 往后去了北京,她要活成一道光,成为自己的太阳,自己保护自己。 深夜,寒风刺骨。 江晚星裹紧大衣疾步走在斑驳石路上,才走了一会,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轰隆 瓢泼大雨,像是要将街道上的所有建筑都冲垮。 凌冽寒风夹杂着冷雨让江晚星瑟瑟发抖,更让她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一片。 等好不容易淋雨跑回了大院,她却看见了陆铭河站在门口,语气怒气冲冲。 “下雨了你不会打伞?!” 江晚星愣了片刻,擦去脸上的水渍。 一开口,嗓音里就夹杂了几分沙哑。 “对不起,小叔,下次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就挪着步子走进了卧室。 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卖力奔跑。 但以后,她会给自己撑伞。 江晚星回屋后,陆铭河也跟着走了进来。 “为什么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听到男人犀利的问话,江晚星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 “我快开学了,就提前把所有东西收拾打包好,到时候寄去学校。” 陆铭河又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一切,没再多问,只是拧着眉嘱咐道。 “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江晚星没再回头追寻他的背影。 她洗了热水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却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的她好像回到了九岁的时候,父母要去做任务,留她一个人在海城。 她一个小孩在街头迷了路,瓢泼大雨砸在她身上,却没一个人为她撑伞。 一身军装的陆铭河路过,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就毫不怜惜的走了。 “轰隆” 雷声阵阵,大雨滂沱。 委屈,痛苦的情绪淤堵在心头,让江晚星抽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泪流满面。 如果当年,陆铭河没有为她撑伞,没有牵着她走进军属大院。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他也不会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这么多年 不过她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第二天清晨。 江晚星刚从房间出去,就看到陆铭河站在槐树下。 一身整洁挺括的军装,没有一丝皱褶,处处展现着军人严谨的风采。 “小叔。”她低声打了招呼。 陆铭河淡淡的点点头,随即递给了她一封大红喜帖。 “这是我和阿芬的婚贴,改天我带你去警局问问,能不能让你阿爸阿妈回海城参加婚宴,做任务这么多年了,你和他们也该好好聚一聚。” 他的话,让江晚星整个人僵在原地,喉间也涌上一阵涩痛。 她也想和父母团聚,可他们一家人早就阴阳两隔了。 根本不可能见到。 “我阿爸阿妈在执行特殊任务,小叔的婚宴,他们回不来了。” 第5章 江晚星死死的攥着手,没有说出真相。 从她独自去处理父母后事的那天起,她就打消了告诉陆铭河真相的念头。 她一个人的丧事,就不毁他迎娶心上人的喜事了。 陆铭河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微微颔首:“他们不回来也没关系,你代表父母出席也可以。”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江晚星在心底无声开口 “小叔,江家无人能赴你的婚宴。”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北京上大学,永远都不会回海城了。 这天之后,陆铭河每天早出晚归。 军属院的人都以为他是部队事忙,可江晚星清楚,他是在筹备和宋巧芬的婚事。 江晚星没在意,而是默默做着自己去上大学的准备。 她每天清早号角声响起时就起床,去绕着整个跑道负重跑步,锻炼体能为未来做准备。 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默默看《老警旧事》,等待警官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这天一早,江晚星去了镇上照相馆取走了洗好的照片。 随后买了一瓶白酒,提着祭品去了烈士陵园,祭奠父母。 绵延起伏的山地,密密麻麻耸立着大大小小上千座坟丘,像极了老人佝偻的腰背。 她的阿爸阿妈因公牺牲,被其他警察带回海城落叶归根的时候,仅剩一幅残血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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