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幸烧已经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想喝水吗?” 杨见敏摇头,反问她:“多多呢?你不是早就答应他,要带他去村里看龙灯吗?” 周威道:“是啊。” 杨见敏蹙眉,忙披了衣服要出门:“孩子心眼实,说好了带他去,是一定要去的。” 杨见敏一贯要强,对两个儿子亦是言出必行,这次虽是周威许的诺,却也不能轻易食言。周威料他会如此,忙拉住他,倒了水送到他手边,笑道:“他小姑姑带他去了。” “思焕?” 周威“嗯”了一声,又道:“她对龙灯很感兴趣,老早就想去看,傍晚自己就找上门来,把多多接到她家,这会儿俩人估计玩得正起劲呢。” 听她这样说,杨见敏才放了心。 与此同时,杨思焕又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直打转。耳边的爆竹声像雷一样,炸得她脑瓜子嗡嗡响。等她稍稍定神,眨眼的功夫,小外甥跑没影了。 “多多…” 堂上的道士还在念咒,仍是听不清的嘀嘀咕咕。她又念了一会儿,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符纸,飞快地贴在桌上粘了一圈。 有村民抱了个两三岁的小女娃过来,那道士就将小女娃放在符纸中央坐着。接着又抓来一只小母鸡,三两下拔下母鸡头顶的毛,从它头顶取了几滴血,用手沾了一下,点到小女娃的眉心。 这时候狂风大作,原本还在闲聊的村民突然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就听有老年人高呼:“是龙神显灵了。” 立刻有人应和:“咱村要发扬了。” 此言一出,唢呐声兀地响起,锣鼓声也更响亮了。气氛一下子就欢乐起来。 坐在桌子中央的小娃娃却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小娃娃哭着就要往桌边爬,小手小脚胡乱挥舞,一下子碰倒了祭祀用的烛台。 道士眼疾手快,将烛台扶起,却不防小娃娃从另一边跌落下去。 杨思焕正四下寻找外甥,一转眼就看到桌上有个小孩要掉下来,她忙冲上前去,从半空中将孩子接住,自己也险些摔了一跤。 正在这时,一个少年冲出人群,嘴里喊着:“妹妹。” 小娃娃被吓到了,一直哭个不停。 少年从杨思焕手里接过小女孩,忿忿地看着道士:“我妹妹都病了,你还折腾她做什么?”又向村民怒喊:“你们姓柳的没人了吗?凭什么让我妹妹来做这个?” 话音刚落,村民们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死小子,嘴这么毒?” “哦吼,龙女没了,要倒霉了。这下要倒霉了。” 方才还兴致高涨的村民,这会儿都惊慌失措,开始骂骂咧咧。 过了片刻,有人反应过来,忙嚷叫着:“梅秀才呢?还不来管管你家小兔崽子?” 想来这兄妹俩的母亲应是个姓梅的秀才,只是这小柳村,外姓人应该很少,众人恶狠狠地喊了半天,也不见她们口中的“梅秀才”出现。 而少年抱着自己的妹妹,早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人群。 “小姑姑,我怕。” 杨思焕回过神来,低头见小外甥拽着她的衣袖,一脸惶恐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这会儿自己好歹知道找回来。杨思焕叹了口气,俯身抱起小外甥。 “还要看吗?” 多多点点头,看着攒动的人头,忽又改了主意,把头埋进杨思焕的肩头,在她耳边说:“我要回家。” 第124章 你为什么要杀他? 杨府的驴车已在村口候了多时, 远远见到自家大人的身影,春春立马迎了过去。 “表少爷睡着了?” 杨思焕“嗯”了一声:“回去吧。” 春春应是,一面小心翼翼地从杨思焕臂弯里接过熟睡的孩子, 一面吩咐赶车人行得稳当些。 “大人, 龙灯好看吗?” 杨思焕支肘托头, 倚着车窗合目应道:“没在意。” 春春闻言就越发的好奇了, 不由的撩开车帘, 朝远处的灯火闪烁处巴巴地望着。只是随着车轮的滚动,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春春怅然收回目光,叹道:“小时候我们村也舞龙灯, 可恨我生是男儿身,只敢远远瞧上一眼。” 早闻有些地方舞龙灯的禁忌多。其中就有一条, 龙灯开光之后,男子必须回避它。 杨思焕也注意到了,方才那些村民中, 男子不论老幼, 都会刻意站在角落里。女孩子则腰系红绸带,在灯堂前来回穿梭着打闹也没人管。 来这个世界之前, 杨思焕曾见过截然相反的情景。那还是她读小学时, 在农村奶奶家过春节的光景。 那一年村里舞龙灯, 和这里的情况一样, 老家的龙灯禁忌也多。 可小杨作为一个城里的孩子, 自出生起,就一直沐浴在老杨的阳光下, 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男尊女卑”, 什么是“封建迷信”。 也是大年初二,半夜三更, 腾空而起的礼花照亮了杨村,热闹的程度,较秦淮灯火也不输分毫。 奶奶牵着小杨的手,一路与老姐妹谈笑,聊自己城里来的孙女如何古灵精怪、自己在大学当教授的儿子多么能干。村里的老人都很质朴,不吝赞美,纷纷感慨杨奶奶有福气。 小杨的注意力则被不远处灯堂的锣鼓声吸引,她嫌奶奶走得慢,自己悄悄挣脱出来,像猴子一样扎进人堆里。 没过多久一首唢呐曲奏罢,开始中场休息,锣鼓声也因此暂停了。 人群里有人拽了拽小杨的袖头,她回过头,见来人是她堂哥狗儿。 狗儿一手提锣、一手执槌,十分得意地向她炫耀:“刚刚二叔夸我敲得好,你肯定不会吧。” 小杨不服气:“不就是咚咚哐嘛,谁不会呢。” “那你来。” 小杨从狗儿手里接过锣槌,才哐哐敲了一下,就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厉声喝住:“小丫头站边上去。” 与此同时,一个浑身散发着劣质烟熏味的男人忿忿地冒出来,钳着小杨的胳膊就往边上推。 “放开……你弄疼我了。” 老杨适时出现,顺手将女儿往自己身侧揽了过去,笑着对方才说话的男人说:“大庆,好久不见。” 刚刚还皱着眉头的男人,看到老杨来了,忙笑着递烟:“哟!文山哥,听说你现在是大教授了,难得见你一面。” 老杨笑着摆摆手:“已经戒了。” 男人咧嘴,露出两排熏黄的牙:“我记得初中时你早读躲厕所里都要抽两口,看来嫂子管得挺严啊。” 老杨从容地笑笑:“你嫂子不管这些。” “这是咱大侄女啊,都长这么高了,我还说呢,怎么从没见过。”男人看着小杨道,接着又说:“我小舅子在体制内工作,有了些风声,说很可能过两年国家就能放开二胎政策,像你们这种公职人员,也能要二胎。” 老杨依旧微笑着,却是低头摸着女儿的头,淡淡说:“我和你嫂子养这么一个淘气包就已经够呛了,没那个心思了。” 男人愣了一下,将话头一转又说:“狗儿他爸腰不好,村里特许他不用扛灯,就叫狗儿这小子打打锣,也算有个抵门头的了。” 老杨颔首:“我初六就要去加州开会,否则我可以替我大哥扛一扛。毕竟二十多年动一回灯,大伙哄个热闹。” 老杨说着话,就牵着女儿离开了。 时隔多年,更隔着两个时空,杨思焕还记得那天夜里的事。 后来在她的追问下,老杨才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按老家的传统,女人是不能站在龙灯前面的,会被认为不吉利。这种回答令小杨有些气愤。 “这是歧视,是封建迷信!” 彼时小杨不过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说出这话义正严辞,刚换过门牙,说话还漏风,着实把老杨逗乐了。 不过老杨又解释了,这多半是后人的曲解。老杨是个无神论者,但同时他也认为,一切鬼神论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譬如老家龙灯在大年初二开光、之后去附近村落挨家挨户走一遍。当龙灯停在门前,那家的主人便会将茶叶和米象征性地撒在龙嘴里,有人抱着小“童子”过来,童子手里扔一条象征祝福的红绸带下来,作为交换,主人家也会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到“童子”背着的小布包里。 这么一套神乎其神的操作,在老杨看来,其实很简单。 老杨说,在很多年前,老家这边闹饥荒,村民们饿到啃树皮、吃草根,最后迫不得已,村里相对强壮的女人们只好拉起班子,倾村出动,去向别的村子寻求帮助,讨些米粮。 乡里人质朴,见有人敲锣打鼓来求助,能帮的都帮了,送米的送米、捐钱的捐钱。那被帮助的一方无以为报,就送给他们真挚的祝福。 后来人的条件好了,就演变成春节舞龙灯。 一切似乎很有道理。老杨不愧是理工男,忽悠起小孩,逻辑都是环环相扣的,最后还不忘总结一下,顺便升华主题:“所以说‘人之初,性本善’,大多数看起来丑陋与无理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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