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小孙女也不见踪影,老人家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孙女。 他就在天将将黑时,拄拐杖站在门口等孙女,他穿着一身黑衣,被多多瞧见了,就以为是鬼...... “老人家,你孙女大名是什么?”杨思焕问。 “孙志远。” “孙志远?”杨思焕重复了一遍,想起前不久有捕快抓了个偷东西的小贼,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次日杨思焕去了牢房,将人提审,一问还真就是那老人家的孙女。 杨思焕当了小半年的知县,倒真有了父母官的款了,痛心疾首的斥道:“小小年纪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孙志远却不服气,跪在地上:“那本就是我家的田契,我取回我自己的东西,算不得偷。” 衙役在杨思焕耳边低语:“大人,那田契着实是孙家卖给曹家的。” 孙志远听到了,啐了口唾沫:“呸,她们是坑蒙拐骗,骗了我爷爷。骗了我家田不说,到了年关收税时,我们家还得替她家交税。” 杨思焕沉默了片刻,当下命人把孙志远放了,着人找来周威,叫她开始着手重新丈量土地。 “衙门的事,你暂且先放一放,什么也别管,只管做好这一件事。” 周威闻言十分诧异,重新丈量土地,会损害很多乡绅贵族的利益,而这周边有不少是京城官员的亲属,十指连心,难道这家伙当真不想要前程了吗? 周威觉得杨思焕定是脑子进水了,她有些激动,甚至地直呼杨思焕的大名:“重新丈量土地?杨思焕,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思焕却道:“你如今是我手下的人,本官做什么决定,无需旁人来置喙。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告示。” 她的语气平和,却有着不可违拗的力量。 重新丈量土地,这个想法已经在杨思焕脑海里盘桓数月,孙家的事只是一个契机。 她来这个县后不久,就发现很多百姓背井离乡,因为她们无地可种,名义上她们有地,但实际上那些地都被地主豪绅用低价逼迫着买断,到了年底她们不仅没有粮食收,该交的土地税却不见少。 换成谁,都想要逃。 周威拳头握在手里,却只是无可奈何地说:“当今首辅夫郎的外甥就在这,大人可要想好了。” “均田制是先祖皇帝推出的,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周威没奈何地摇头,长叹一声:“好,下官这就去贴告示。” 第114章 我有退路,你放心 周威着人, 将杨思焕亲手盖过印的告示贴在闹市。 重新丈量土地的消息不胫而走。 徐县丞沐休在家,她得知这事的时候,告示已经贴了出去。 “重新丈量土地?”徐县丞睡过午觉醒来, 听到消息, 手都在发抖, 瞪着眼睛脱口而出:“疯了, 真是疯了!” 太康县虽不是什么富庶之地, 离京城也有些距离,但当地也不乏豪绅贵族。 她们明面上拥有的土地不过是冰山一角,当初在丈量土地时, 不知少报了多少,名义上“无主”的土地, 实则全为她们所有。 而到年底,她们却只需要交很少的税。 这种现象在大犁很普遍,只是太康县土地贫瘠, 官僚主义严重, 穷人的日子就尤为艰辛。 有些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背后的势力却不容小觑。 譬如城西郭家, 是前任吏部尚书的外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前任知县、乃至知府都要给她面子;又如城南吕家, 更了不得——当今首辅夫郎的外甥嫁到吕家, 成亲那日当真是十里红妆,那排场便是拿到京城, 也是数一数二的。 一旦重新丈量土地, 单是郭吕两家就要震一震,那整个太康县还不得闹翻天? 今年年底, 五年一度的地方官员考核就要开始,徐县丞已经做了近十年的县丞,所谓县丞,不过就是知县的副手,知县捅了娄子,县丞也逃不了干系。 好不容易有翻身的机会,怎能在这时候得罪那些祖宗? 这样想着,徐县丞的手脚冰凉,却也无法,官高一级压死人,可她亦不想坐以待毙,立马舔笔写信,叫人快马加鞭赶送到府城,竭力求自保。 是日傍晚,周威放衙回家,一下驴车就收到两张请帖,未等她展开细瞧,就听送帖子的小童说:“我家家主请您和知县大人一道前往百味轩一叙。” 小童不紧不慢地说着话,眼神里有掩不住傲气。 周威因此一笑:“知县大人又不在这里,你家家主若诚心请她,就该把帖子送给她才是。” 说罢将帖子原封还回,砰然合起大门。 小童顿时没了主张,方才去找杨思焕,连人都没见到,到这里又吃闭门羹,她不知该如何回去跟主子交代。只好灰溜溜折回了府。 杨见敏在院子里就听到周威的说话声,听出她心情不好,便默默跟了过去,没等他开口,周威先皱了眉:“你能不能去劝劝她?” 杨见敏端了盆来给她洗手:“劝谁?” “还能有谁?”周威愤愤地说,“还不是你那脑子缺根弦的妹妹!” 周威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发出来了,却在说完那话的一瞬间就觉出不对。 她看到杨见敏的笑意僵在脸上:“她怎么你了?你为何这样说她?” 周威和杨见敏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这是她头一回用这种语气说话。何况杨见敏素来回护杨思焕,当着他面说他妹妹的不是,他是该生气的。 周威叹了口气,双手搭在杨见敏的肩上,压低了声音道:“她要重新丈量土地,在首辅家眷头上动土,一旦事情闹大,她这辈子都别想回京了。” 杨见敏心中大骇,当真如此,妹妹的前途岂不是全毁了? “怪不得街上那样热闹,我当是什么事。”杨见敏兀自说道,“她这是为民做主,明明是好事。” “你也糊涂了?” 杨见敏摇头:“我有什么办法,她自小脾气就犟,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劝也是没有用的。” 周威又是一叹,来回踱步,突然开口:“那周爷呢?” “我三弟?”杨见敏道,“他写信来劝?信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来不及的,更何况他现在人在宫中......” 杨思焕离京不久,周世景终是入了太史府,进宫做了内史,这事人人皆知,唯独瞒过了杨思焕。 周威却道:“我可以仿周爷的笔迹。思焕在书院那会儿就临他字帖,那字清雅有致,我或许能仿出一二,再洒点水,刻意弄糊些,她就看不出来了。你知道,她是头倔驴,行事不给自己留余地,眼下除了周爷,还有谁能拉回她?” 杨见敏闻言沉吟不语,良久他才道:“我们已经骗过她一回,难道还要再骗一次吗?” 周威也沉默了。 次日天不亮,杨思焕就亲自带人丈量土地,雷厉风行。 天慢慢亮起来,围聚在田头的人越来越多。 衙役们分散开来,各自手持标绳开始丈量“无主”的田。 远处有个衙役欠着比划了半天,然后喊了一声:“二亩三分。” 她们心里拿捏得清楚,正在丈量的田,是郭家的,她们可不想惹麻烦,于是都刻意少报了许多。 明明是五亩地,她们却报成四亩,那余下的一亩,依旧归于豪绅们所有。 而杨思焕就站在田埂上静静地看着衙役们忙碌的身影。 “三亩一分。” “二亩四分。” 报数声此起彼伏,典史提笔写个不停,这典史生得矮胖,在嘈杂声中急得大汗淋漓,额头油得反光。 她喘着大气,连连斥道:“慢点,慢点,一个个来。” “你这样不行。” 典史正在专心记录,被头顶传来的声音惊了一下,猛然抬头,见说话者是杨思焕,登时脸都吓白了。 杨思焕细细瞧过墨迹未干的册子,然后扭头问一旁的衙役:“这块地,你方才报得是多少?” 衙役道:“回大人,二亩四分。” 杨思焕挑眉,指着册子诘问典史:“明明是二亩四分,你怎得记作一亩四分?还有这个,本官好像记得是五亩,怎么变成三亩了?看你年纪轻轻,如何就耳背了?” “大人,我......” 杨思焕漠然抬手,示意典史不必解释,又叫人重新拿了本册子,亲自提笔来记。 不远处的吴主簿也捧了册子在记,有人过去和她低语几句,杨思焕抬眸扫了一眼,恰好看见主簿凝重的表情。 “吴大人,杨大人叫小的提醒您,土地丈量是民生大事,马虎不得。” 吴主簿点头:“下官知道了。” 杨思焕微微一笑,继续低头记录:“多少?” 衙役重复道:“大人,三亩一分。” 杨思焕定定地回望衙役,再次问她:“多少?” 衙役仍是面不改色:“三亩一分,大人。” 杨思焕点头:“三亩一分,是吧?”一面说着,一面记下,语毕转了转手腕,对身旁的随从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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